“外面可有十几个他们的人。
要是那大头兵气冲冲地走出来,从今往后林克在律所还怎么待?
罗宾克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谈得够久了。这个点,要么已经谈崩了,要么就是被吼懵了缩在墙角等救。
走吧,大家去悄悄看一眼。
万一真出人命了,也能帮忙叫911。”
但他话没说完。
走廊尽头,三號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所有閒聊的人同时噤声,因为那正是士兵协会预定的那间。
但奇怪的是,大家预见的狼狈场景和大声吼叫却並未发生。
最先走出来的是林克。
步伐稳稳噹噹,那件朴素的半旧西装不知为何,今天显得格外笔挺。
脸上没有惯常那种低眉顺目的表情,而是一种鬆弛的、从容的神態。
很显然案件交涉的还不错。
沃伦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真正让所有人说不出话的,是林克身后的那个人。
丹尼尔·卡特罗。
那个多次来到律所捣乱的红脖子,此刻正跟在林克身后低著头,温顺极了。
那张被酒精和愤怒折磨得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半点戾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经过前台。
在场的其他律师自觉站在两旁,在人群为他开闢了一道通往门口的道路。
鸦雀无声。
林克走到玻璃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同事们微微一笑。
“大家早。”
语气如平常一般,却让人觉得各位陌生和不习惯。
然后他抬手,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人流涌动。
那群靠在摩托车上的老兵几乎同时站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丹尼尔。
他们像是在等一个信號。
丹尼尔走到台阶边缘,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对著天空吼出三个短促粗糲的音节。
是某种只在军营里流传的口令。
吼声落地的一瞬间,十一个老兵同时挺直了脊背。
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这一群被这个国家用完即弃的男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了对林克的认可。
沃伦脸色扭曲而怪异。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