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一看到林克走进来,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就变了味道。
他上下打量著自己这张亚裔面孔,嘴唇紧抿,一双拳头捏出青筋。
前世辅修过微动作表达的林克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红脖子刻在骨子里的的偏见,和对一切非我族类的本能性敌视。
尤其是在其人生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候,这种敌视来得更加强烈。
“你好,先生。”
“你就是我的律师?”
丹尼尔甚至没有最基本的礼节问候,语气里掺杂著毫不掩饰的敷衍和轻慢:
“我本以为协会至少会给我派个真正的律师来。算了,反正这事也没指望。”
林克在其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盯著他。
丹尼尔被这注视盯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你听不懂英语?”
他粗声粗气地说道,脖子上的红色因为情绪的波动更深了。
“我说,这事没指望。
跟那个臭婊子为了那个跟她上床的蕾丝边请的是费城最好的离婚律师。
你就是个刚出炉的菜鸟,能做什么?
fuckoff!”
“你说完了?”
林克终於开口。
丹尼尔一愣,旋即想继续输出脏话。
“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林克却粗暴的打断了他,把档案往前一推,身体微微前倾。
“让我来说说你,卡特罗先生。”
他的语气再没有任何的礼貌和克制:
“档案上说你当了十二年兵。
中东战场上你杀过人,也被人杀过。
你觉得那是人间的地狱,是你再也不想回去的梦魘。但你心中仍有希望,那就你的家庭,你的生活。”
“万幸的是你活著回来了。”
林克的语调平稳如手术刀。
“但不幸的是,你发现了你的老婆和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就在你的房子里,就在用你的钱买来的床上。
但你什么都不敢做,你甚至不敢愤怒之下衝动行事。
因为衝动需要代价,你付不起。”
丹尼尔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shutup!”
“然后士兵协会给你找了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