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戳要害。
唐寧愣神,喉间话语尽数堵死,当场哑口无言。
她手中百人骑队正面缠斗少数蛮人尚可周旋。
两万大军铺天盖地碾来,单薄骑兵阵型转瞬就会被踏碎。
恐怕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住,根本谈不上阻拦。
沈悠心、秦子衿齐齐看向唐寧,也明白这话半点不假,屋內一时陷入死寂。
唐寧低头沉思了好一会,这才抬头。
“那……那我们合兵,把流民弩手与边军合兵一处,一同前去也总好过你带伤亲征。”
“合兵也需人统筹布局,而且狼烽口如何堵,你知道吗?”
林阳坐直些许,肩头绷带又渗出丝丝血色。
然而他此刻浑然不在意,语气篤定说道:“此事只能我亲自前往,才有可能利用山石堵住蛮人!”
面对林阳的坚定,三女面面相覷,满心焦灼却寻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林阳的筹谋、改造军械、利用地形的手段,土堡上下无人能復刻。
可他肩头重伤隨时会拖垮自身,一旦途中高热昏厥,所有人都要困死狼烽口。
秦子衿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按住林阳渗血的绷带,指尖都在发抖。
“就算要去,也得先將伤口稳住,否则雪的寒风一吹,伤口感染,神仙难救。”
她知道无法阻拦,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替林阳处理好伤口。
林阳垂眸看向自己肩头浸透暗红的粗布,眼底骤然浮起一层冷冽狠意。
之前他慢慢治养伤势,那是时间和条件都允许。
可现在危机来临,容不得他慢慢养伤。
更何况北疆苦寒,一路奔袭顛簸,纱布反覆摩擦撕扯,包扎的草药根本覆盖不住伤势。
行军途中一旦大出血,不等开战他便先失战力。
他抬眼看向立在灶边的沈悠心,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取你腰间短刀,架上炭火烧至通红。”
此言一出,三女同时脸色剧变。
沈悠心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望著林阳。
“你要做什么?烙烫伤口的剧痛,会让你承受不了的!”
秦子衿慌忙阻拦,死死拉住林阳的手臂,满脸焦急。
“我再熬止血汤药,多换几层绷带,不必用这种自残法子!”
唐寧此时更是心头一震。
她常年隨军,只听闻过军中重伤將士无医时用火灼肉封血。
可那般剧痛常人根本扛不住。
林阳本就体虚高热,极易直接疼死过去。
“换別的法子,我军中带金疮药膏,效果远胜灼烧!”
唐寧急忙开口劝说,想要转身去取隨身药囊。
林阳手臂轻轻挣开秦子衿的拉扯,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汤药草药撑不住半日奔袭,炭火灼烤能烫死伤口腐肉、封合血管,一路行军不会再崩裂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