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银甲?”
唐千重猛地直起身,几步绕开堆满文书舆图的长案,快步走到章通身前,俯身细细打量。
甲片上还残留著乾涸血痕、刀剑劈砍的划痕。
形制正是北蛮的银鳞甲,半点不假。
“章通,这副银甲是你阵前斩获?”
唐千重沉声发问。
他心中清楚,章通是他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儿,唐寧麾下
章通抬头,不敢有半分隱瞒,如实回话:“回大將军,这银甲並非属下所斩。”
紧接著,他將唐寧交代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唐千重听完,眉头紧锁,神色满是惊疑。
一座小小的边陲土堡是什么,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守堡之人要么是年老退伍、身负伤残,要么是军中获罪发配的士卒。
军械残缺、人手孱弱,根本算不上正规防线。
可这般一处不起眼的土堡,接连扛下山匪劫掠、蛮人斥候偷袭。
甚至正面硬撼百名蛮骑,还斩杀带队的银甲蛮將,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大將军,守堡什长林阳,乃是世间难得的奇才。”
章通半点不藏私,当著唐千重的面极力举荐。
“他亲手改良的弩箭,射速、穿透力全都远超军中制式弩,排兵布阵、野战防守更是手段层出不穷,极善领兵!”
唐千重沉吟一声,心底全然不信章通夸大其词。
前几日唐寧回营,便同他提过一嘴林阳。
彼时他事务繁杂,只淡淡听过,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实打实的军功摆在眼前,他顿时对这个名叫林阳的守堡小卒生出浓重兴趣。
“这般难得人才,速速传他来营帐,本將亲自论功行赏!”
章通垂首回话:“回大將军,林阳並未隨属下一同前来大营,並且他已將这副银甲转赠给少主。”
“什么?”
唐千重满脸错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副蛮人银甲,便是足以升迁进阶的泼天军功,此人竟隨手拱手送人?
不过唐千重久经宦海沙场,心思通透。
转瞬便回过味来,一双虎目沉沉看向章通,语气凝重发问。
“他拿这般大功相赠,必有所求,说,他提了什么条件?”
章通立刻应声作答:“大將军,他只提一桩请求,恳请少主率领一队边军骑兵,前往他驻守的土堡驻防两日。”
“就这么简单?”
唐千重满脸诧异,脸上儘是一片不敢置信。
就在他刚要再问什么的时候,营帐外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紧隨而至的便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唐大將军,据说有人斩杀银甲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