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
她小声抱怨,以此掩饰內心的不自在。
在外行走多年,她见惯了人心险恶,向来行事洒脱,何时这般手足无措过?
偏偏对著一个昏迷的男人,乱了分寸。
沈悠心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著了一般,再也待不下去。
她匆匆將被褥往上扯好,严严实实地盖住林阳,而后连连后退,靠在冰冷的土墙之上,抬手捂著发烫的脸颊。
狐狸般的眼眸水光瀲灩,又羞又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算你运气好,现在动弹不得。”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语气带著几分口是心非,“等你醒过来,这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撒手不管。
休息片刻,平復好心绪后,沈悠心依旧恪守承诺,每隔片刻就更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反覆用凉水为林阳擦拭身体降温。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阳身上的高热也在沈悠心反覆的擦拭下,渐渐降温。
但他整个人依旧深陷在昏睡。
偶尔无意识地抬手和不经意的动作,总能让守在一旁的沈悠心头一跳。
她靠在墙边,一边留意著林阳的状况,一边忍不住想起那柄威力惊人的手弩。
秦子衿承诺,只要她好好照看,归来之后便將弩箭给她。
那可是能帮她报仇雪恨的利器,为此,暂且忍耐这些尷尬倒也值得。
可一想到方才的意外触碰,她心里就彆扭不已。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哪个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更別说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山林中,林阳之前藏身的山洞外。
十余名山匪身披粗厚皮甲,手持长刀,面色凶戾地仔细搜查周遭动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正是昨夜被林阳斩杀的巡逻小队尸体,此刻已被尽数挪到一处,血腥味混杂著冰雪寒气,瀰漫在整片区域。
“浑蛋东西!”
为首那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鷙如毒蛇,正是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在身侧大树上,木屑纷飞,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竟敢屠杀我赤云寨的人,老子定要將凶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整整一支巡逻小队全军覆没,消息若是传开,他们赤云寨必会沦为整个黑熊岭一眾山寨的笑柄,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名嘍囉战战兢兢地上前,目光始终不敢与乔四虎对视,语气满是恭谨与畏惧:“四爷,您看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依属下之见,动手的恐怕是昨日进山的那队边军精锐。”
黑熊岭一带人人皆知,这位赤云寨四爷性情暴虐残忍,行事毫无底线。
甚至生食人肉、偏爱內臟,周边其他山寨的匪眾遇上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寧可吃亏也绝不敢招惹。
“边军精锐?”
乔四虎缓缓眯起双眼,眼底翻涌著森冷的杀意。
寻常匪眾折损,他或许不会大动干戈。
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他极为看重的堂弟,他又岂能忍气吞声。
“边军杀我赤云寨的人,那我便杀边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