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下半身没穿裤子,胖子翻身起来,在林海带领下,三个人悄无声息摸到窝棚口,隱在粗壮的树干阴影里,居高临下,將溪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河滩上,黑熊吃得正凶,全然未曾察觉坡上的几个人。
这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大黑熊,体格极为壮硕,黑毛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暗沉光泽,肩高近三尺,腰身粗壮,脖颈短粗,头颅硕大。
它一双厚实的熊掌蛮力惊人,隨手一掀,便將百十斤的野猪尸翻到一边。
偏偏,这黑瞎子动作很轻,几个人才能抬动的野猪,被它轻易就翻到了一边没发出太多的声音。
月光下,眾人看不清它是如何进食的。
只是聚精会神下,才能听清皮肉撕咬开的细密响声。
“好大的傢伙……”
胖子喉结滚动,用气音极轻地呢喃一声,眼底满是震惊。
他只在小时候见过有人打熊瞎子回村。
三米多高的熊尸体冻得梆硬,躺在整个牛车上,但被卸开带回来的熊瞎子,远没有活的给人震撼强烈。
就好像人在街上看到拴著的藏獒,和没有绳子在路上乱跑的藏獒心情完全不一样。
而熊瞎子三米多高的体型,在野外山里碰到,这种心情没有亲身经歷的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裴顺紧紧盯著黑熊的动静,哆嗦提醒:
“夜里熊最凶,嗅觉灵、性子暴,千万別弄出动静惊它。”
林海压低声音,指了指端枪的陈欢,语气有点颤抖:
“欢哥……好像要干它。”
“我去……”
胖子嚇得脸刷地一下白了。
此时,陈欢死死锁定下方的黑熊,他单膝跪地,身形稳住,將56式步枪稳稳架在膝头,枪口微微压低,对准河滩正中的黑影。
夜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他压著呼吸,靠鼻息控制狂跳的心臟。
打熊,他也是第一次。
但是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夜猎黑熊容不得半分失误,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就会遭到凶悍反扑。
逃跑准是没用的,熊的速度比人快多了,如果被追过来,绝对要控制著本能別逃跑,继续补枪才是活命的机会,否则,別人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肯定是要玩完。
月色正好,清亮的月光穿透林隙,把黑熊的轮廓映照清晰。
陈欢屏住呼吸,用极低的声音自我说道:
“稳住。”
“稳住。”
这即说给自己,也是说给他的三个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