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缝纫机专项供应票购买。
即便是黑市,这玩意都堪称有市无价。
哪怕是城市里的铁饭碗。
做梦都不敢想自家能有一台缝纫机。
有了这票,再加上介绍信和现金,分分钟就能提一台蝴蝶牌或蜜蜂牌的缝纫机。
“这伙人之前不知道黑吃黑过哪个倒霉蛋,才弄到这种硬货,如今全便宜了老子。”
李大山不由分说地把票和现金往怀里揣,又踢了踢瘦猴的腿,疼得他又是一阵嚎叫。
“听好了,往后在这片黑市上躲著我点,不然,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別让我再瞅见,不然下一枪就不是大腿,而是脑袋,听明白没有?”
李大山呵斥道。
“明白了明白了,祖宗饶命,我们这就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站起来,拉著受伤的瘦猴,消失在黑夜里。
李大山把镜面匣子別到腰上,跟没事人似的返回黑市。
回到黑市,李大山只说对方不是坏人。
半个字没提自己黑吃黑。
凌晨四点多钟,李大山跟牛永贵和张丰年,赶著大车摸黑回到靠山屯。
两个老头一共买了八百斤粮食。
已经是单套马车的极限了。
別奇怪,这年月的马车就这样。
一没有胶皮軲轆,二来道路崎嶇。
马车没有弹簧。
就这。
三个人还得下车步行赶路。
马车动輒装两千多斤,那纯属扯淡。
哪怕是装有胶皮軲轆的马车,也就一千斤左右。
粮食卸到队部仓库,李大山还了镜面匣子。
揣著缝纫机票,兜里装著搜刮来的三百多块钱和一堆票往家走。
心里头美滋滋的,又有点发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白天躲了一天,总不能明天继续躲著吧?
如若这样。
家里四个女人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有办法了。”
回到隔壁小院,李大山翻墙头进了老宅院子。
躡手躡脚地摸到东屋窗根底下,压低声音喊:“娘,您醒醒,我有好事告诉您。”
“哪个瘪犊子大半夜不睡觉,发癔症呢?再嚎看我不拿扫帚抽你。”
“娘,是我,您快起来,天大的好事。”
李大山又敲了敲窗框。
紧接著,东屋亮起了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