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在快十点的时候醒了一次,她没有睁眼,只是把埋在勋爵腹毛里的脸翻了一个方向,换成了仰面朝天,蝙蝠头的耳朵从枕头上竖起来一边,听著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尖叫声,没有拖鞋跑过石板的声音,她竖著那只耳朵听了几秒钟,然后重新翻过身把脸埋回勋爵的毛里,又睡著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中午,阳光已经涌进了整间臥室,把深灰色的床单晒出了一层暖融融的热意。伊斯特从勋爵身上把脑袋抬起来,蝠头人身的耳朵竖得直直的,浅红色的圆眼睛微微眯著適应光线。勋爵还臥在那,尾巴盘在身体侧面,琥珀色的猫瞳睁开了,正看著她。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你听到她后来又跑了吗?”
勋爵的尾巴在她身侧拍了一下。
“没有,她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回办公室了。之后没再出来。”
“她吃午饭了吗?”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吃了,厨房送餐过去了,小精灵说汤里加了药水。”
伊斯特靠回枕头上,嘴角弯起来一个弧线,小犬齿尖露出来。
“那她的顏色下午会更深,到今天晚上,她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她的脸比早上更亮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出臥室。客厅里莉拉正在摆午餐——烤麵包、蔬菜汤、一碟切好的水果。她看到伊斯特走出来,耳朵微微竖了一下。
“小姐,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门厅地板上。”
“我提著你跑出去的,我以为著火了。”
“哦。”莉拉把烤麵包的盘子放在桌面上,“那后来为什么又把我放下了?”
“因为不是火灾,是一个粉红色的女人在走廊里尖叫著跑圈。”
莉拉的耳朵转了转,像在消化这个信息。“那个粉红色的女人——是那位新来的高级调查官?”
“对,她今早照了镜子。”
莉拉看了看伊斯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著走出来的勋爵——勋爵正从臥室门口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跳上沙发蜷好。莉拉把蔬菜汤的碗放在茶几旁边,退后一步。
“小姐,她今天早上的汤里我加了药水。加了两滴。”
伊斯特的耳朵竖了一下。
“两滴?”
“我想她既然已经发现了顏色变化,可能会减少进食量来验证是否和食物有关。所以我把剂量加倍了,这样即使她只喝半碗,效果也和昨天一样。”
伊斯特站在餐桌旁边,浅红色的圆眼睛看著莉拉,看了两秒。
“莉拉,你做得很好。”
莉拉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红色。“谢谢小姐。”
午饭之后伊斯特走出套房,沿著走廊往邓布利多办公室方向走。勋爵跟在她脚边,步伐不紧不慢,尾巴竖著,她下了一层楼梯又上一层楼梯,拐过一个弯,在三楼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走廊尽头乌姆里奇办公室的门关著,但门缝底部那片萤光粉色的光带比昨天更宽了一些,像一条正在缓慢扩张的、不会熄灭的粉红色河流。伊斯特没有停太久,继续往前走。
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开著一条缝,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面,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不是长袍,是真正的、带著两排纽扣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肘弯。
格林德沃坐在他对面,灰色亚麻衬衫,领口敞著。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摆著一壶茶和两盘饼乾,但茶没怎么动,饼乾也只少了几块。桌面上摊著一张羊皮纸,纸上画著几行歪歪扭扭的、像一边笑一边写出来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