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恍然回神,迅速挤出一贯和煦的笑容,摆手道:“无妨,无妨,只是见这老鹰嘴地势实在险恶,心中不免多些掛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声音提高几分,让近处不少人都能听见。
“此次能得河神开恩,允我们通行,实属不易,越是到了这紧要关头,大家越要集中精神,谨守本分,万万不可出了岔子,辜负了神明庇佑。”
“陈老板说得极是!”旁边几位商户连忙附和。
还有人感慨道:“看来咱们的祭祀没白做,河神確实通情达理,一路都在庇佑咱们。”
陈老板只是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指挥眾人加紧搬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片格外寂静幽深的山林
按约定,人应该在这附近接应,可此刻山林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他强吸一口气,定了定纷乱的心神,扬声问道:“货物装得如何了?还需多久?”
“快了陈老板,最后两车綑扎结实就能走!”
陈老板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那片山林,心里反覆盘算。
那边出了变故?
还是说,他想等商队走得远些,远离河岸再动手,以免留下痕跡?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也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挥手道:“好了就出发,別耽误了行程。”
商队再次启程,车马轔轔,沿著官道向著北方的集镇蜿蜒行去。
接下来,车队穿行在丘陵与林地之间,路途竟出奇地平静,莫说大队匪徒,便是连毛贼都没遇到半个。
眾人起初紧绷的心弦渐渐鬆弛,言语间对陈老板的英明决断和那虚无縹緲却灵验无比的河神,更是充满了信赖。
第二日。
商队终於抵达了歇脚点,一个名为松涛集的镇子。
住进相熟的客栈,卸下货物,安排妥人马,不少人都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此番北上虽有波折,总算有惊无险,再过几日便能抵达目的地,心中满是欢喜。
……
还未等他们休息。
客栈外陡然传来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与脚步声。
不等掌柜伙计反应过来出门查看,一批神情冷峻的汉子已迅速控制了客栈前后门与各处通道,动作乾净利落。
为首几人,径直踏入大堂,目光如电,扫过惊疑不定的眾人。
陈老板正在二楼房中,心不在焉,听到楼下的动静,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疾步下楼。
看到来人的装束与气势,他心中猛地一沉。
脸上堆起谦恭的笑容,疾步迎上前,躬身拱手道:
“各位官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老儿是这支商队的牵头人陈四海,不知各位官爷至此,有何公干?我等一路安分守己,运送皆是官府许可的正经货物,帐目票据一应俱全,绝无任何违禁之物,还请各位官爷明察。”
为首的只是挥了挥手,对陈老板的套近乎置若罔闻。
手下会意,立刻上前,將手中一个边缘尚渗出暗红褐色污渍的包袱,咚一声重重扔在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