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里之外的北地。
某座高山上,错落有致地坐落著几座楼阁。
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一个身著深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站在那里,目光望向东南方的夜空。
当无数光亮连成一片,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將夜空染成银白色时。
他缓缓放下观星镜,悠悠道:
“星落如瀑……果然如此。”
这场迟到了许久的星陨如雨,终究还是来了。
它跨越千里,照亮了京城的田埂、沙漠的商队、海上的货船,也照亮了摘星楼的观星台。
……
此时。
鹤归山下,夜色如墨。
年轻人站在马车旁,身形挺拔如松。
他仰首凝望天穹,但见万千奔星如银河决堤,璀璨流光撕裂夜幕,將山麓照得明灭不定。
这般星陨如瀑的奇景,纵是翻遍摘星楼典籍也未曾得见,恍若天地独予此夜的馈赠。
恐是千年一遇,甚至从未有过记载。
这时,山径那头传来窸窣脚步声,就见一道佝僂的身影从山上缓缓走下。
年轻人连忙躬身行礼:“师叔。”
……
鹤归山上。
陆白负手而立,望著天上的星象奇景。
星辰划过夜空的光亮映在他眼底,如同落入深潭,却未掀起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见这场盛大的景象。
“先生,对方已经隨摘星楼弟子离开了。”有人走到他身边。
陆白“嗯”了一声,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来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轻声问道:“先生,是怎么知道今日会有如此奇景的?”
他跟著陆白,知道先生通晓古今,却从未想过,先生竟能知晓这等摘星楼都无法知晓的星象。
陆白闻言,目光从星空收回,看向身边的人,淡淡道:“书上看的。”
来人怔然,
何等孤本秘卷,竟能录此旷世奇观?
“这等书籍,怕是世间罕有。”
陆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倒也確实如此。”
来人见先生不愿多谈,便知此事不宜追问,默默退到一旁,陪著陆白一同望著这场罕见的星象。
……
京城司辰监內,烛火通明。
数名天文生伏案疾书,在《星象录》上缓缓写下:
“大启十七年冬,十一月十六日夜,亥时三刻东南天域现奔星,初仅零星,色白,尾跡短,至子时,奔星骤增,密集如瀑,色兼赤、白二色,光耀霄汉,虽皓月当空,亦不能掩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