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每年时间都大差不差,都在十月底到十一月中旬之间,可要是具体到哪一天,就难了……万一今年云多,到时候没瞧见怎么办?那算谁贏?”
嘀咕了半天,老头子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来画去。
画的是星星的位置,还有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在记每年奔星出现的日子。
画完星星,他又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月亮形状,嘴里还念念有词:
“月亮这么圆的时候,奔星就来了……”
……
陆白静立一旁,抬头望著夜空。
夜色清澈透亮,没有一丝云絮,星星像碎钻似的缀在黑布上,连银河的轮廓都隱约可见,倒是个观星的好天气。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拍拍尘土站起身:“小老儿猜,今年奔星会在十一月十一日左右出现,到时候星落稀疏,不会太多,贵人觉得呢?”
陆白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轻声道:“十一月十六左右,星落如雨。”
老头子愣了愣,隨即追问:“贵人可是確认了?十一月十六日可比我猜的晚了五天,而且星落如雨可是难得一见的天象,差这么多……可不能反悔啊!”
“確认。”
老头子又低头琢磨了片刻,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確认无误后才抬头问道:
“那……这就算赌约成立了?”
“自然。”陆白頷首,补充道,“届时在城外鹤归山上,观星验结果。”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连连点头:“那小老儿到时候一定准时到!绝不误了赌约。”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拿到一万两白银,第一时间就去赌坊,把之前输的钱都贏回来。
……
与陆白分开后,老头子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调子顛三倒四,却透著股掩不住的雀跃。
走到街角,就撞见了个熟人。
对方瞧见他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凑近打趣:“哟,今儿是贏大钱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老头子忙不迭摆手,嘴角却咧得更开了:“没有的事。”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对方纳闷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往常你输光了钱,都是垂头丧气的,今儿倒好,输了钱反倒是精神头这么足,莫不是中邪了?”
老头子故作神秘地说:“我想到高兴的事不成吗?
对方撇了撇嘴,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咕嚕嚕”一声响,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来人立刻明白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准是输得精光,连晚饭都没著落了!要不要我给你垫几文钱,去买个热饃饃垫垫肚子?”
老头子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底气:“不用不用,我自有办法!你忘了我运气好?说不定待会儿就能弄到钱呢!”
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只笑著摇了摇头:“行,那你高兴就好。”
说罢,便转身离去。
老头子目送他离开,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的乾粮铺。
铺子里掛著的金黄烧饼香气四溢,勾得他腹中又是一阵轰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仰头望天。
只见一朵乌云慢悠悠飘过来,刚好挡住了东边的月亮,原本明亮的街道暗了几分。
老头子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手指规律地动了动,隨后左右张望片刻。
左边主街灯火通明,行人如织,右边巷道漆黑如墨,只有风声呜咽。
他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侧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