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抱著一个黑陶盆,盆口盖著厚厚的黑布,隱约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腥气味,引得附近几人下意识地掩了掩鼻。
青年走到童子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小心地、一层层掀开了覆盖的黑布。
陶盆內里,铺著一层色泽深黑、仿佛浸透了某种油脂的腐殖土。
就在这土壤中央,孤零零地生长著一株奇花。
花瓣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边缘泛著一圈淡淡的的紫色萤光。
整株花姿態妖异,与寻常花卉的明媚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来自阴冥之地的寒气。
“是腐心兰!”
人群里不乏见识广博者,立刻有人失声低呼。
“这东西……传闻需生长在百年以上的腐尸心窝处,汲取其未散的尸气与心血精华,方能孕育,十年方得一开花,极阴极寒,是炼製某些霸道丹药或化解诡异剧毒的奇物!”
童子的目光,自出现以来第一次,在这腐心兰上多停留了数息。
他甚至微微向前凑近了半步,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仔细分辨那独特的气味。
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比之前面对所有献宝者都缓和了许多:
“腐心兰……確实难得,此物能化死肌腐肉,清深沉浊毒,药性诡譎偏门,正合家师某些手段的路子,这算是一份……不错的诚意。
“我观你气色,隱有黑气缠绕,沉滯不去,想来是积压了不下十年的阴邪之毒,已侵入筋膜,確实难解……”
眾人一听童子这话,又见他態度转变,几乎都认定这青年必然能获得药魔接见了。
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青年身上。
那青年更是激动得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小先生明鑑,只要药魔大师肯出手,解了我这毒,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而。
童子的话锋却在此时陡然一转:“只是,万分抱歉,此物虽好,却非家师眼下所需之物,阁下的诚意分量是够了,可惜,时机不对,还是……请回吧。”
“……”
青年脸上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乾乾净净。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脚步虚浮地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咚地一声撞在一棵老树的粗糙树干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绝望离去,或退到一旁观望,只是颓然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
他冒著九死一生,从一座前朝將军的古墓尸坑最深处寻来的这株腐心兰,终究……还是没能叩开那扇门。
此后。
又陆续有几人上前,有人献上闪烁著异彩的西域奇矿,有人捧出沉甸甸的金锭银锭……
然而,童子的拒绝依旧乾脆利落。
人群彻底沉寂了下来,先前的骚动全都消失了。
空旷的山谷间,只剩下风吹过林木发出的单调而寂寞的沙沙声。
……
就在眾人以为今日机缘已尽,心绪渐沉之际,一道身影缘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