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选了宽敞的大路,呼朋引伴地往里走,也有人避开人群,转向旁边不起眼的小路。
……
临近晌午,日头渐渐爬高。
山间的晨雾早已散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密集的光斑。
循著蜿蜒的山路又往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在眾人渐感疲惫饥渴之时,前方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地带出现在眼前,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虽然缝隙间已爬满青苔,仍能看出人工修葺的痕跡。
周围环绕著数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参天古木,枝椏虬结,树冠如巨大的华盖,將大半阳光遮挡在外。
偶有山风穿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若非身处此等情境,倒也算得上是一处风景绝佳的幽静之地。
此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开阔地带外围……
那里,散落著数十个、或许上百个简陋的土堆。
它们杂乱无章,没有墓碑,仅仅是用几块从附近捡来的山石隨意地围拢一圈,便算作一个归宿。
有些土堆显然堆埋得极为仓促粗糙,土色尚新,甚至还能看到未能完全掩埋的布料边角。
风一吹,便能隱约瞧见土下露出的零星白骨。
“那些是……坟堆?”
“何止是坟堆,”旁边一个似乎来过此地的中年人接话,“这些都是来找药魔的人,有的是没走到地方,就病重不治,或者饿死、冻死在山里的,有的是千辛万苦找到了,却求药不成,心灰意冷,一口气没撑住,倒在这里就再也没起来……
“山里没人管,后来的人看见了,於心不忍,就隨手挖个坑给埋了,你埋一个,我埋一个,就堆出了这么一片乱葬岗。”
这话一出,原本还怀著一丝期待和侥倖的眾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土堆大小不一,有的新土还泛著湿润,显然埋下去没多久。
想到自己或许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不少人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眼神里多了几分怯意。
视线往前。
而在那片开阔地带的中央,早已聚集了比他们更早抵达此地的求医者。
有人靠在古树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脸上满是绝望,有人则不停地往远处的木屋张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还抱著最后一丝期待。
还有一些模样格外扎眼的人,或断了手臂,或瘸了双腿……
甚至有个中年汉子半边脸都覆盖著狰狞的疤痕,那伤痕深可见骨,边缘处还隱隱泛著不祥的黑气,显然是中了极厉害的剧毒或是古怪的伤势未愈,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之际,远处那间毫不起眼的木屋忽然有了动静。
那木屋看著简陋,屋顶冒著淡淡的白烟,隱约能闻到草药的气息,显然就是药魔的药炉所在。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乾净短褂,约莫十岁左右的童子从屋里走出来。
他手中端著一个光洁的白玉盘,上面托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润泽的丹药。
那丹药表面,縈绕著一层薄薄的银色雾气,凝而不散,仔细看去,雾中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的星辉光点在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