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盟確实有扩张的打算,先前向凝云阁出手,为的就是抢占对方的资源,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始终守著“江湖事江湖了”的规则。
从没有动过朝廷的漕运粮船,更没有招惹过地方官署。
在他看来,所谓的“规则”从来都是模糊的,不过是朝廷与江湖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今巡天司以此发难,让他如何能服?
“合一?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来人说道:“影杀盟想要联络西南五毒教,塞北狂沙帮,打造一条横跨三州的地下王朝,这等合纵连横之举,已不是江湖纷爭。”
沈万堂愣了,这计划他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暗影吗?怎么没听过这消息?
“大人若想拿我,直说影杀盟扩张便是,何须编造这莫须有的合纵计划?”
来人將他的惊疑尽收眼底,却並不意外。
毕竟,这所谓的计划如今並不存在。
它只是一个可能。
传递消息的人,不仅详细描述了影杀盟內部的情况,並准確的说出了影杀盟近期的行动,以及未来將会发生的可能……
巡天司早已派人核实,消息里的每一条细节都属实。
当將这些分散的线索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极具潜在威胁的扩张路径便浮出水面。
对於巡天司来说,已经发生的威胁要清除,可能发生的隱患更要掐灭。
朝廷不需要等影杀盟真的达成合纵,不需要等他们形成气候,只要有这条可能的线,就足以成为出手的理由。
江湖势力的野心,从来都是从苗头长成威胁的,而巡天司的职责,就是在苗头刚冒头时,將其彻底碾碎。
“莫须有?江湖的规则,从来不是你说了算,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更要看上面怎么看,有这苗头,便是罪。”
听到这话,沈万堂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散了。
可这事来得太不明不白,影杀盟的计划他一无所知,自己就像个被人摆上台的棋子,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就要稀里糊涂地赴死。
“小人十分好奇,大人到底是……从哪里查到这些消息的?”
沈万堂盯著对方,他至少想知道,自己到底栽在了谁的手里。
来人闻言,没有直接回答。
他其实同样心存疑虑。
那份匿名送达的消息太过准確,不仅点明了沈万堂白鷺山庄庄主与影杀盟江南舵主的双重身份。
连这条逃生通道,出口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提供消息的人仿佛亲眼见证了影杀盟的每一步动作,却又將自己隱藏得无影无踪,连巡天司的追查都找不到半分痕跡。
“巡天司办案,何须向你解释。”
见状,沈万堂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大人,我白鷺山庄每年给江南府的供奉从不少,府尹大人也知我守规矩,若是影杀盟的事让大人为难,我愿解散影杀盟在江南的分舵,再捐五万两白银助朝廷修河,只求大人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