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端起茶碗的手顿了顿,心里暗自思忖。
当然是上一世与人閒聊时得知的。
可这些话肯定不能说,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在清溪镇讲了半个月的书,从江湖軼事说到门派旧事,就是为了等苏云出现,原本还以为错过了时机,没想到是自己来早了些。
心里想著,陆白抬眼看向对方,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你现在,是要去姑苏找柳乘风吧?”
苏云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
她確实早打算找柳乘风,师傅临终前反覆叮嘱,若遇不测就去寻这位“过命兄弟”。
这事只有她和师傅知道,连凝云阁的其他师兄都没提过,眼前这人怎么会知晓?
“我不仅知道你要找他,还知道你师傅当年救过柳乘风的命,私下交流不浅。”陆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二十年前在漠北,柳乘风被追杀,中了毒箭,是你师傅解他於危难,找人解毒,事后柳乘风说要以命相报,你师傅只笑说『结义兄弟,不必如此』,柳乘风便將他隨身携带的玉佩分其一,以证兄弟之情,並言他日若有难,凭此玉佩,刀山火海,无所不辞。”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云的记忆。
师傅確实跟他提过漠北救柳乘风的事,尤其是那枚师傅確实提起过可凭此物相认的玉佩,这些细节绝非外人能编造。
苏云眼神多了几分困惑,是柳乘风告诉他的?
陆白见她这般摸样,自然知道她依旧带著怀疑。
他心知,仅凭一两个秘密尚不足以取信於这等歷经变故、心防深重之人,必须拿出些真正无法为外人道的细节。
“凝云阁灭门那天,有个『內鬼』提前在阁里的饮水中加了软筋散,那天夜里,影杀盟的人闯进来时,阁里弟子的內力十成去了九成,连你师傅都只能勉强提剑,根本没法全力抵抗,否则就算影杀盟人多,也不至於输得这么惨。”
苏云的呼吸骤然一滯。
灭门那天夜里,她確实觉得浑身无力,连握剑的手都在抖,后来才知道是水有问题,眼前这人竟连这等细节都清楚,到底是谁?
见她上道,陆白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话题,“你以为柳乘风会护你周全,可实际上,他早就跟灭了凝云阁的人串通好了,影杀盟负责出手,柳乘风则提供机会。”
“不可能!”苏云立刻反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声音都弱了几分,“他是我师傅的结义兄弟,怎么会害我们?”
“救命之恩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人心却是会变的。”
陆白一字一句道。
“他体內的余毒从未真正清除,这些年反覆发作,早已將他折磨得心智大变,影杀盟能给他缓解痛苦的解药,能给他苟延残喘的希望……
“这份新的希望,早已压过了昔日恩情,他知道你会去找他,也知道你身上有《流云心法》,姑苏柳家庄,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苏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眼前这人知道的太多了,反而让她心里发慌,总觉得这是新圈套,就等著她往里跳。
陆白一眼看穿了他的犹豫,没等他开口,主动补充道:“你怀疑这是影杀盟设下的新圈套,用这些秘密取信於你,再诱你入彀,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去年重阳,影杀盟在庐州城外三十里的落枫坡,伏杀了玄铁门少门主陈啸云。”
苏云心头再一惊,玄铁门少门主遇害是江湖皆知的大事,一直没能找到凶手。
那玄铁门这一年来,在各地明察暗访,悬赏千金,却连凶手是谁都未能查明。
若是他们知道是影杀盟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