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盯著那把叉子:“……乔治,你看看这个。”
乔治也在盯著自己手里突然开始扭动的土豆:“我的土豆在跳舞。”
草地上传来一声尖叫,赫敏转头,看到艾瑞斯端著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是托马斯早上烤好让她们带来的那只整鸡——那只烤鸡正从盘子里缓缓站起来。它的鸡翅膀先是微微张开,像是活动关节,然后它整个身体都立了起来,鸡腿插在盘面中央,鸡翅膀向两侧伸展开,像在伸懒腰。
然后它张开嘴——一个烤鸡居然有嘴——发出一声洪亮而尖锐的、足以覆盖整个草坪的“呱——”。
赫敏后退了半步。
烤鸡叫完那一声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金黄色身体,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它非常迅速地扯过旁边餐桌上的一条白色餐巾,用翅膀尖夹住,往自己身上一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和两只翅膀尖——然后迈著两条焦黄色的鸡腿,从餐桌上跳了下来,朝草坪深处跑走了。
艾瑞斯端著那个空盘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裹著餐巾跑远了的烤鸡,然后转头望向赫敏。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终极平静,但她的嘴唇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赫敏走回她身边:“那只鸡……”
“跑了。”
“裹著餐巾。”
“嗯。”
“你端著它端了一路。”
“嗯。”
赫敏张了张嘴,然后转过头,视线在草坪上扫了一圈。草坪上到处都是正在发生的混乱。罗恩的脸颊上还印著那道香肠的油印,他正在追著那根香肠往灌木丛跑。弗雷德的叉子还在他脸前面一伸一缩,他歪著脑袋躲避,乔治追著自己那只跳舞的土豆满草坪跑。莫丽的茶壶正在主动给任何一只经过的杯子倒茶,倒完还会贴心地加一块方糖,茶壶盖掀开,方糖自己从糖罐里跳出来掉进杯子里,溅出一小圈茶渍。
麦格教授的茶杯也站起来了,它从麦格教授手边的桌面上直立起来,杯底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它自己掀开盖子,朝茶壶方向倾斜——茶壶很配合地倒了一杯茶进去。
茶杯把自己的盖子重新盖好,然后它晃了晃,像是在“搅拌”內部的液体,然后盖子又掀开,一枚白色的方糖从半空中凭空出现,准確地落进杯中,溅起一小圈茶花。茶杯落回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嗒”。麦格教授低头看了看那杯茶,又抬头看了看茶壶,然后目光缓缓地、平稳地落在了伊斯特身上。
伊斯特正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她的半杯饮料,另一只手撑著下巴,浅红色眼睛半眯著,嘴角翘著,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很满意我刚刚做的一切”。她的脸颊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唇角的笑意也散漫了许多。
她看著那只给麦格教授泡好茶的茶杯,嘴里正在轻声嘟囔著什么。赫敏走近了两步,听到了那串含糊的、德语英语混在一起的句子片段——“……下次把刀叉也激活了……让刀叉自己切肉……让叉子叉著肉餵自己……”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伊斯特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伊斯特手里那半杯饮料——浅粉色的,和泳池里的潘趣酒顏色一致——又看了看双胞胎带来的那个空玻璃缸。
“伊斯特。”麦格教授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度,“你喝了什么?”
伊斯特把杯子举起来看了看,像是刚刚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这个?泳池里的那个……弗雷德乔治的潘趣酒……”她说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好喝,甜的,没酒精……但为什么我头有点晕……”
麦格教授转向泳池方向,弗雷德和乔治正泡在浅粉色液体中,乔治正仰面浮著,弗雷德手里抓著那只跳舞的土豆——他已经抓住了,但土豆还在他掌心里扭动,弗雷德一边抓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两人的脸颊也都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弗雷德的帽檐歪到了一边,乔治躺浮在水面上,对著天空傻笑著。
“弗雷德,”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草坪上的喧闹,“你们的潘趣酒加了什么?”
弗雷德在池子里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头:“啊——我们加了一点样品,新品,还在试验阶段——不会醉人的!就是会让人心情特別好!——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催化效果——”
(双胞胎加的催化剂就是糖和果冻粉,伊斯特喝多了是因为不小心……往潘趣酒池里倒了浓缩了的生命之水)
“催化效果?”麦格教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