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它的猫粮减半,”伊斯特说,“我投餵的鯊鱼乾不算。”
“鯊鱼乾也算。”
“不算,鯊鱼乾是零食,零食和正餐是分开的。”
赫敏看著她:“你这个逻辑跟艾瑞斯把柠檬放在臥室以外的地方一样。”
艾瑞斯从旁边抬头:“我的逻辑有道理。”
“你的逻辑是钻空子。”
“那也是逻辑。”
伊斯特的浅红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你俩真有意思,行,鯊鱼乾不算正餐,克鲁克山减不减重取决於正餐的量,零食不影响。”
克鲁克山吃完最后一口鱼乾,舔了舔嘴角,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伊斯特旁边,在她的另一只拖鞋上蹲了下来。它看了看旁边的灰猫——两只猫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厘米,尾巴几乎碰著尾巴。克鲁克山没有炸毛,也没有哈气,它只是趴在那里,开始不紧不慢地洗脸。
麦猫猫依然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拖鞋面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待著。
赫敏看著两只猫和平共处的画面,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艾瑞斯。艾瑞斯正用叉子叉著最后一块烤蔬菜,嚼完咽下去之后,放下叉子,也看向了那两只猫。
“克鲁克山叛变了。”艾瑞斯说。
“它有鱼乾吃就叛变,不是今天才这样。”赫敏靠在椅背上。
“那它就是一条鯊鱼乾就能收买的。”
“在它眼里大概是值得的。”
伊斯特把空咖啡杯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左边那只灰猫的头顶,又摸了摸右边那只薑黄色猫的耳朵。两只猫都没有躲,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出了一点声音——麦猫猫是一声极轻的呼嚕,克鲁克山是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喵”。
赫敏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转向窗外,一切都安静而温暖,两只猫趴在同一个人的拖鞋上,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炸毛的那一只,已经被一条鱼乾彻底收买了。
“明天我们还要去市场,”伊斯特说,“你们去不去?”
“去。”赫敏说。
“带上克鲁克山?”
“它现在有鯊鱼乾吃,你去哪它去哪。”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脚边两只蹲得整整齐齐的猫,笑了出来:“行,那就全员出动。”
勋爵的耳朵朝伊斯特的方向转了转,尾巴尖在拖鞋面上轻轻翘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赫敏看到了。她看著那个翘起来的小尾巴尖,又把视线移开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餐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收拾乾净了,午后的阳光正在把一切都镀成暖金色。厨房里传来托马斯哼歌的声音,赛琳在旁边翻著书页。艾瑞斯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赫敏放在桌上的手指。
赫敏侧过头看著她。
“明天去市场,”赫敏说,“你帮我管住克鲁克山,別再让它胖了。”
“我管不住,”艾瑞斯说,“它现在有伊斯特的鱼乾。”
“那你管住伊斯特。”
“管不住。”
“那你管住自己。”
“这个我管得住。”艾瑞斯说,“我明天不餵它。”
赫敏看著她,笑了,她把艾瑞斯的手反扣在掌心里,靠回椅背,继续看窗外那些缓缓移动的云。
午后漫长而安静,两只猫趴在伊斯特的拖鞋上晒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