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分临场发挥。”
赫敏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但因为距离太近,这个动作的效果大打折扣。艾瑞斯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嘴唇朝旁边歪了一点,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地看著赫敏,像一只等著被餵食的、情绪稳定到极点的卡皮巴拉。
“你、就是、蔫、坏。”赫敏一字一顿地说。
“嗯。”
“承认得还特別快。”
“坦率。”
“今天不准说坦率。”
“好。”艾瑞斯被她捏著脸,声音含糊但清晰,“那说什么?”
赫敏鬆开手,把两只手重新撑回檯面上。她仰头看著艾瑞斯,嘴唇抿了抿,然后飞快地踮起脚尖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又落回地面,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说这个就够了。”赫敏说,然后从她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我去书房看书。”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了。艾瑞斯还站在水槽前面,手撑著台面,耳朵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浸过草莓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泛著粉色的指尖,然后慢慢转过身,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赫敏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摊著那本《火器原理入门》,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耳朵还是红的。艾瑞斯走进来的时候她假装在翻书页,翻了一页又一页,直到艾瑞斯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膝盖碰著她的膝盖。
“翻过了,”艾瑞斯说,“那页你刚才看过了。”
赫敏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书页——上面讲的是膛线的作用,插图是一段枪管的剖面图。她確实翻过了,大概在三十秒之前。
“……我在复习。”
“复习不需要翻回去。”
“我在——”赫敏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书,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贏了。”
艾瑞斯伸手把她合上的书重新打开,翻到她刚才应该看的那一页:“从这里继续看。膛线看完了,下面讲弹头外形对弹道的影响。”
赫敏看著她把书摆好,手指点在新的章节標题上,指节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她盯著那根手指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把它从书页上拿了下来。艾瑞斯的手被赫敏握在掌心里,手指蜷了起来。
“你陪我一起看。”赫敏说。
“我看过了。”
“陪我再过一遍。”
艾瑞斯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回去:“那我看什么?”
“看你的手。”赫敏说,“你的手在我手里。”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朵瞬间红透。
艾瑞斯的耳朵也同步红了,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各红各的,手攥在一起,摊开的书页上画著一枚剖面剖开的子弹头。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克鲁克山在猫乐园最上层打呼嚕的声音隱隱传下来。
“……这话你从哪学的?”艾瑞斯问。
“我——我不知道。”赫敏的声音有点闷,“可能是你传染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在心里说过了。”
“心里说了也算?”
“你心里想什么,我迟早会知道。”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赫敏抬头看著她,艾瑞斯的耳朵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很静的光,像月光底下蓄满了水的浅潭。
“……想什么?”
“在想,”艾瑞斯说,“我们搬进来了,这栋楼是我们的了。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以光著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可以半夜下楼喝冰水,可以在沙发上睡午觉,睡到太阳下山。可以把书摊得到处都是,可以在走廊里亲我,不用回头张望有没有人经过。”
赫敏安静地听著。她的耳朵还在红著,但她的手把艾瑞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呢?”她问。
“还有,”艾瑞斯说,“你每天都可以抱著卡皮巴拉睡觉,想抱多久就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