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艾瑞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三年级之前也攒了一点。”
“多少?”
“够用。”
“够用是多少?”
艾瑞斯没说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赫敏跟过去,赛琳正在往茶壶里加热水,艾瑞斯拉开冰箱门,从冷冻层里拿出一盒冰淇淋。她转身的时候和赫敏面对面,两个人距离很近。
艾瑞斯把冰淇淋举起来:“吃吗?”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巧克力味的。”
“我不吃。”
“还买了草莓味,”艾瑞斯从冰箱里又掏出一盒,“给你。”
赫敏盯著那盒草莓冰淇淋。包装是陌生的牌子,標籤上画著几颗饱满的红色草莓,边上用花体字写著“亚利桑那本地农场手作”。她伸手接过来,盖子上的冰霜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
“……谢谢。”
“不客气。”
艾瑞斯抱著巧克力冰淇淋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掀开盖子开始挖。赫敏跟过来坐到她旁边,也掀开盖子,草莓冰淇淋的香味很清新,里面还能看到整颗的草莓果肉。
两个人並排坐著吃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盒壁的声响,和克鲁克山偶尔翻身时发出的呼嚕声。
“所以你爸妈到底多有钱?”赫敏没抬头,盯著冰淇淋,语气努力显得隨意。
艾瑞斯把一勺冰淇淋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没问过,没数过。”
“普通人会『没数过』自己家多有钱?”
“普通人也不会问我爸的拖拉机是不是保时捷。”艾瑞斯歪过头看她,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冰淇淋,“赫敏,我们家的靶场开了快二十年,亚利桑那的靶场生意挺好的。”
“你妈是药剂师。”
“嗯。”
“药剂师也赚得不少吧?”
“还行。”
“这就是『还行』?”
艾瑞斯想了想:“我妈做的是稀有魔药原料精炼,很多订单来自国外,英国的,法国的,德国的,都有,她有固定的客户,不怎么公开接单,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赫敏停了勺子:“所以她平时话少,是因为——?”
“因为她一天要说的话大部分都在写信回信里说完了。”艾瑞斯用勺子颳了刮盒壁,“到家就不想说话了。”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客厅角落的冰砖製冷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温度刚好,凉爽但不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整块暖黄色的方形光斑。
“所以你们家,”赫敏慢慢开口,“是那种——表面开农场和靶场,实际上藏著至少一整个地下金库的——那种?”
“我觉得不算藏著,”艾瑞斯说,“就是普通生活。”
“普通生活。”
“我爸喜欢开拖拉机,我妈喜欢在实验室待著,我喜欢去厨房做柠檬塔,这些又不用花钱。”
“不用花钱——你刚才花了一大笔钱给克鲁克山做猫乐园。”
“那个是给它住的。”艾瑞斯偏过头看赫敏,“你也在住。”
赫敏噎了一下,她的耳根开始发热,但声音还是稳的:“你少来,我住在这里是——你爸妈盛情邀请——”
“嗯,盛情邀请。”
“你学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