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不会抖,痒才会抖。”
“耳朵上的毛被风掀起来了。”
“人形的耳朵上没有毛。”
“有,小绒毛,你看不到,但风能碰到。”
赫敏把手指收回来,在阳光下看了看指尖。指腹上没有绒毛,只有一点点温度。她把指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闻到了艾瑞斯耳朵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更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皮肤的味道。
“你在闻你的手指。”艾瑞斯说。
“没有。”
“你的鼻子碰到了手指。”
“我在摸鼻子,鼻子痒。”
“你摸鼻子的时候,不会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
“我会,我鼻子痒的时候,先闻一下手指,確认手是乾净的,再摸。”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你贏了。”
赫敏把手指放下来,靠在座椅靠背上,重新闭上了眼睛。风还在吹,阳光还在晒,车子的引擎还在发出那种低沉的、像在哼歌一样的轰鸣声。她的胃已经完全好了,不酸不胀不难受,像一面被风吹过的湖面,平静而清澈。
“艾瑞斯。”
“嗯。”
“下次来的时候,我想学开车。”
“你?”
“嗯,我。”
“你拿到麻瓜驾照了吗?”
“没有,但在农场里开不需要驾照,农场是你家的。”
“农场里的路是土路,土路不平,你会顛。”
(这话让托马斯听见了能连夜铺路,甚至能给赫敏弄辆她自己的高尔夫球车。)
“顛也要学。”
“为什么?”
“因为我想开车带你逛集市,你开车的时候,我在旁边看。我也想让你坐在旁边看我开。”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把车速又提到了五十,六十——超过了托马斯说的“四十就够了”的速度。风更大了,赫敏的头髮被吹成了一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她的眼睛还闭著,嘴角弯著,像一个在做梦的人。
“好。”艾瑞斯说,声音不大,但在风声中,那个字像一个被钉在空气中的钉子,稳而清晰。
赫敏听到了。
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