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低头看著赫敏折她的领带。赫敏的手指很快,在领带上折了两道,把那个唇印藏在了两道摺痕之间。她折完之后,拍了拍领带,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好了。”赫敏说,“看不到了。”
“你一鬆手就会弹开。”
“不会,我折得很紧。”
赫敏鬆开手,领带弹开了,两道摺痕消失了,唇印又露了出来,豆沙色的,在黄色条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赫敏看著那个唇印,沉默了一秒。
“你贏了。”
艾瑞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深灰色的,棉质的,一角绣著一个红色的h。她把领带上的唇印擦了擦,口红印从布料上转移到了手帕上,像一朵被移植的花。手帕上的h被口红染成了深红色,h的笔画变得模糊了,像一个在雨中被淋湿的字。
“你擦掉了。”赫敏的声音有一点失落。
“没有,转移到手帕上了。”
“手帕上的不算,领带上的才算。”
“手帕上的也是你留的。”
赫敏看著那块手帕上的口红印,看著那个被染成深红色的h,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重击,是那种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撞击。她伸出手,把手帕从艾瑞斯手里拿过来,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手帕归我了。”赫敏说。
“本来就是给你的。”
“你给过我吗?”
“刚才给的。”
“你没有说『给你』。”
“说了,在心里说的。”
赫敏瞪著她,艾瑞斯回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赫敏伸手在艾瑞斯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咚”的一声,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
“你以后再在心里说话,我就弹你额头。”
“好。”
“弹到你学会在嘴上说。”
“好。”
赫敏看著艾瑞斯额头上被她弹红的那一小块皮肤,伸出手,用指腹揉了揉。艾瑞斯的额头在她手指下微微发烫,像一块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疼吗?”赫敏问。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因为真的不疼。”
“你骗人。”
“没有骗。”
“你的额头红了。”
“你手指的红,口红蹭上去了。”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没有口红。她抬起头,瞪著艾瑞斯。艾瑞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朵在烛光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赫敏问。
“没有。”
“你的耳朵在动。”
“耳朵自己动的。”
“卡皮巴拉的耳朵才会自己动,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