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艾瑞斯把脸从猫毛里抬起来,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空白、平静、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那种从耳尖往下蔓延的、像墨水倒在宣纸上的粉色。
“摸一下就行。”她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音量,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赫敏站在那里,看著她红透的耳朵尖,看著她怀里的克鲁克山又翻了一个白眼,看著图书馆的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艾瑞斯的头顶上。
艾瑞斯的头髮很软,棕色的,带著一点洗髮水的味道——不是柠檬,是那种有点甜的、像椰子的味道。赫敏的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从头顶往后梳了一下,两下,三下。
艾瑞斯闭上了眼睛。
她的整张脸没有任何变化,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弯,但她闭眼的那个瞬间,她身上那种“被雨淋湿”的感觉像被施了蒸发咒一样消失了。她的肩膀鬆了下来,抱著克鲁克山的手臂从僵硬变成了柔软,整个人从一只绷紧的弓变成了一摊靠在椅背上的、很满足的什么东西。
赫敏又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
艾瑞斯的眼睛慢慢睁开,那层湿漉漉的光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像刚从壁炉边醒来时的慵懒。
“好了?”赫敏问。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克鲁克山。克鲁克山的脸上写满了“你们俩好了没我能不能下来了”的烦躁。她又抬头看了看赫敏,摇了摇头。
“还没好?”
摇头。
“还要摸?”
点头。
赫敏嘆了口气,又把手放上去,这次多摸了几下。从头顶摸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摸到耳后,从耳后摸到脖子——她的手指在艾瑞斯的颈侧停了一瞬,那里的皮肤温度比別处高,脉搏跳得比正常速度快。
赫敏把手收回来,这次没有问“好了没”,而是直接说:“我要回去看书了。”
艾瑞斯点了点头,把克鲁克山放在地上,站起来。她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书包——赫敏这才注意到椅子上有一个书包,说明艾瑞斯是打算待很久的——跟在赫敏身后,走回了她原来的位置。
赫敏坐下来,翻开书,拿起羽毛笔。
艾瑞斯在她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常见毒菇图鑑》,翻到之前看到的死帽菇那一页,然后把克鲁克山放在膝盖上,开始擼猫。
一切恢復正常。
但赫敏注意到,艾瑞斯翻书的速度很慢,一页翻了十分钟还没翻过去。而且她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赫敏一眼,那种目光很轻,像蜻蜓点水,点到即止,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赫敏没有说什么,继续写笔记。
但她写字的右手,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第二次,是在三天后。
赫敏在大礼堂吃午饭的时候遇到了哈利的召唤咒练习。哈利说他想加练,赫敏答应了,约好下午三点在有求必应屋见面。
她告诉艾瑞斯的时候,艾瑞斯正在吃一块牛排。她的刀叉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切牛排,说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赫敏收拾好笔记,朝有求必应屋走去。
她教了哈利一个半小时的召唤咒。哈利的手腕动作一直有问题,每次挥魔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外翻,导致咒语的效力大打折扣。赫敏掰著他的手腕纠正了不下二十次,哈利的手腕都被她捏红了。
“再来一次。”赫敏退后两步,双手抱胸。
哈利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垫子从地上升起来,晃了两下,又落回去。
“好了一点。”赫敏说,“但你的手腕还是——”
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她的余光扫到了有求必应屋的角落。
那面墙上掛著一面旧镜子,镜子前面放著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椅子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