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山站在浴缸里,低著头,尾巴从水里竖著,尾巴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它没有叫,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接受著两个人类在它背上搓泡泡的现实。
赫敏搓著搓著,停了,她看著克鲁克山的背。泡泡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隆起的形状,像一个小山包。她在山包的顶端用手指戳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塌了一下,然后又鼓起来了。
“你看它像不像一个蛋糕。”赫敏说。
艾瑞斯看了看。
“不像,蛋糕是圆的。”
“你把泡泡搓圆了就像。”
艾瑞斯伸手在克鲁克山背上搓了两下,把泡泡拢到一起,用手掌压了压,转了几圈。泡泡在她的手掌下面变成了一个半球形,顶部是平的,边缘有点塌。
“像了。”艾瑞斯说。
赫敏从浴缸边上拿起一根莉拉留在那里的梳子。梳子是金属的,齿很密,梳子的手柄上刻著一只猫的图案。她用梳子的手柄在克鲁克山背上的泡泡半球上画了几道。画完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又凑上去补了两笔。
“这是什么?”艾瑞斯问。
“蛋糕上的花纹。”
“不像花纹。”
“那你觉得像什么。”
“像你写的字。”
赫敏看著那个被梳子手柄画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图案,沉默了片刻。
“我写的不是字,我画的是花。”
“花不像,字也不像,像地图。”
赫敏把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把泡泡,抹在克鲁克山的头上。泡泡堆在两只耳朵之间,像一个白色的、软绵绵的、隨时会塌掉的皇冠。克鲁克山的耳朵从泡泡下面支出来,朝前转了转,又转了回来。
“这是皇冠。”赫敏说。
“太小了。”
“猫的皇冠就那么大。”
艾瑞斯看了看那个泡泡皇冠,从克鲁克山的背上又抓了一把泡泡,加在皇冠的顶上。皇冠高了一截,开始往左边歪。她用食指把歪的那边顶了一下,皇冠往右边歪了。
“算了,就歪著吧。”赫敏说。
艾瑞斯把手从泡泡里抽出来,看著克鲁克山。它现在顶著歪的皇冠,背上驮著一个被她搓成半球形的、被赫敏画了几道不知道是花还是字还是地图的图案的泡泡堆。
它的尾巴从水里竖著,尾巴尖上粘著一小团泡泡,像一个白色的、圆形的、长在尾巴尖上的棉花糖。克鲁克山在浴缸里站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它已经被两个人类折腾了这么久,內心已经进入了那个“隨便吧”的境界。
赫敏从艾瑞斯的头上揪了一根头髮下来,不是揪,是拔。艾瑞斯没有躲。赫敏把那根头髮弯了一下,插在克鲁克山头顶的泡泡皇冠上。头髮的长度不够弯成一个完整的弧形,只是直直地竖在泡泡里,像一个天线。
“它现在像什么?”赫敏问。
艾瑞斯看了看。
“像信號不好。”
赫敏笑了一下,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又抓了一把泡泡,搓成一个长条形的、两头尖的、像香肠一样的形状,放在克鲁克山的背上,在那个半球形蛋糕的旁边。
“这是热狗。”赫敏说。
“猫不吃热狗。”
“这是泡泡做的,猫也不吃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