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粥。”莉拉没有回头,“莉拉知道赫敏小姐喜欢南瓜粥,莉拉今天早上特意做的。用的是赫敏小姐带来的南瓜,那个南瓜很好,肉很厚,籽很少,煮出来的粥顏色很正。”
赫敏从架子上拿了一块麵包,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外皮是脆的,咬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里面的组织是软的、带著微微的弹性和一种温暖的、麦子被烘烤后特有的甜味。
“莉拉,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钟,莉拉五点钟起来的!”莉拉把木勺从锅里拿出来,在锅沿上磕了两下,把勺子上多余的粥磕回锅里。
赫敏喝了一碗莉拉盛的南瓜粥,吃了一片抹了蜂蜜的麵包,又喝了一杯艾瑞斯泡的红茶。她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晨光从黑湖水的方向斜射进来,在厨房的砖墙上投下一排平行四边形的高光。
“我得回去了。”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去换校袍,八点有变形术课。”
她走到她昨晚睡了一夜的扶手椅旁边,把那件叠好的灰色毯子重新打开,搭在扶手上。她把薑饼的油纸包从书包里掏出来——还有三块薑饼,莉拉昨天只吃了两块,剩下的还在纸包里——她把纸包放在克鲁克山旁边,薑饼的油渍透过纸包在窗台上洇了一小片。
她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艾瑞斯。”
“嗯。”
“谢谢你让我睡这里。”
“你没有睡床,你睡的是扶手椅。”
“谢谢你让我在扶手椅上睡了一夜。”
“不用谢。”
赫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从赫奇帕奇地窖到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不算长,但今天的每一步都比平时难走,因为她脖子左侧的那七块肌肉还在发出抗议。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揉著脖子,表情是一种“我可以忍受疼痛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忍受它”的哲学式困惑。
她穿过门厅,上了大理石楼梯,经过一条走廊,又经过另一条走廊。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处,胖夫人正端著一杯葡萄汁,和旁边画像里的一个穿著古装的骑士聊天。
骑士在说他的马昨天跑丟了,胖夫人在安慰他说“你的马大概在某个画框里吃草”。赫敏看到胖夫人手里的葡萄汁,想起了莉拉的南瓜粥,想起了艾瑞斯的麵包和蜂蜜。
“口令?”胖夫人转过头来。
“卡皮巴拉。”赫敏说。
胖夫人看了她一眼,打开了门。
赫敏走进公共休息室,她以为会是空的——现在才七点二十,大多数格兰芬多的学生还在被窝里挣扎。但她猜错了。
拉文德坐在靠窗的那张沙发上。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袍,头髮用一个粉色的髮带扎成了丸子头,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不明液体,正在看窗外的天空。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昨天是情人节而我有男朋友”的余韵——不是炫耀,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嘴角自带弧度的状態。
帕瓦蒂坐在拉文德对面。她也穿著睡袍,蓝色的,手里拿著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拆开了,信纸的边缘有玫瑰花的香味——赫敏隔著五米都能闻到,因为那种香味不是天然的花香,是魔药催出来的、浓烈的、带有侵略性的、像有人把一整瓶香水倒在了纸上的味道。
赫敏的脚步放慢了半拍,但她的方向没有改变——她不能改变,她的寢室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头,她必须穿过整个公共休息室才能到女生宿舍的楼梯口。
她加快了脚步。
“赫敏!”拉文德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追过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你不在宿舍里!帕瓦蒂说你床上一整夜都没人!被子都没动过!”
赫敏停下来,转过身。
拉文德的眼睛像两颗水晶一样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