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的时候用的。”伊斯特把手环摘下来拋给艾瑞斯,艾瑞斯单手接住。
“喷雾。”伊斯特拿起那个小小的铝罐,拔开盖子又盖上,“主要成分是辣椒素和一种我从南美植物里提取的生物碱。喷在脸上,眼睛刺痛,呼吸道灼烧,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对人对狗都有效。”
“强多少?”赫敏问。
伊斯特想了想。
“大概七倍。”
赫敏闭上了眼睛,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睁开。
“这是化学武器。”
“这不是化学武器。”伊斯特的语气非常无辜,“化学武器是氯气、沙林、芥子气,我用的都是——”
“您从南美植物里提取的东西不属於『可食用』范围。”赫敏打断了她。
伊斯特张了张嘴,合上了。
艾瑞斯拿起铝罐,拔开盖子闻了闻。她的眉头几乎是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立刻盖上了盖子。
“闻起来很冲。”艾瑞斯说。
“闻起来冲说明有效。”伊斯特说。
艾瑞斯把铝罐放回桌上,看了看那三样东西:圆盘、手环、喷雾。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要让动物疼或者不舒服的。”艾瑞斯说。
伊斯特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
“你不想让它疼或者不舒服?”
艾瑞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把手指伸直又弯曲。
“不想让它疼,想让它走。”
伊斯特从桌上直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拉开了一个抽屉。她在里面翻了一会儿,发出纸张翻动的声音、塑料摩擦的声音、和一声“不是这个”。她关上了那个抽屉,打开了下面一个抽屉。
“有了。”伊斯特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了一根帆布带子,末端缝著一小块磨砂皮革。“追踪皮带,皮料表面涂了追踪剂。你把这个系在某样东西上,二十四小时之內,我用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像指南针一样的东西,打开盖子,盖子內侧是一块发光的屏幕,屏幕上只有一个绿色的光点,“——就能找到它去了哪里。”
艾瑞斯看著那条帆布带子。
“系在哪里?”
“比如狗的脖子上。”伊斯特说,“趁它不注意,系在它的项圈上。”
“它有项圈。”艾瑞斯说。
赫敏和伊斯特同时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赫敏问。
“前天看到的时候,它转过头的瞬间,脖子侧面闪过一条反光,不是毛髮的光泽,是金属的。”艾瑞斯的语气像在读一份观测报告,“被毛遮住了。”
(铁链子,其实是海格套的)
伊斯特把这根追踪皮带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蹲下来,消失在了抽屉上方,只剩下两条腿和一双蝙蝠拖鞋在地板上。抽屉里传来翻找的声音,夹杂著几声“嗯哼”和一次“找到了——不对——等等”。
“瓦尔德斯教授,”赫敏的声音响了起来,“您到底有多少——”
伊斯特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手电筒,不是赫敏那种银色的圆柱体,而是更短、更宽、形状更像一个被拍扁的易拉罐的东西,表面是哑光黑色的,灯头的直径几乎和筒身一样粗,整件东西看起来像一颗被拉长的手榴弹——如果手榴弹也追求极简主义工业设计的话。
伊斯特把手电筒举起来,对著天花板按了一下开关。
赫敏感觉到了那个瞬间,不是看到了光,而是感觉到了一光速的衝击。天花板上的光斑不像光,更像一个白色的、圆形的、正在燃烧的洞。
“五千流明。”伊斯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確信,“你那个是初代產品,这个是第四代。”
她把手电筒翻过来,露出底部的一个拨轮。
“最低档一百流明,跟普通麻瓜手电筒差不多。最高档五千流明——你按一下,对方眼前会出现一个太阳。”
赫敏看著那个手电筒,表情在“我不该支持这个东西”和“它確实比弩好”之间反覆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