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艾瑞斯说,“走。”
她们出了侧门,十二月的风在今天达到了一个新的低温水平,赫敏的斗篷下摆在风中拍打著她的腿,发出类似鼓点的声音。
她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拇指搭在开关上,像一个握枪的mugglepoliceofficer(麻瓜警察)。她不会承认自己故意用了这个姿势。
(赫敏:fbi!)
克鲁克山走在前面,红色的围脖在灰白色的冬日光线里像一小团移动的火。它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想走,而是因为地面太冷了。
它的脚垫直接踩在冻硬的草地上,每走几步就会轮流抬起一只爪子,把脚垫的温度分散一下。艾瑞斯注意到了这个,但克鲁克山没有表现出要回去的意思,所以她继续走。
她们沿著湖边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没有看到那只狗。
“它今天没来。”赫敏的表情有点失落,声音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消散得很快。
(艾瑞斯:你到底在失落什么?)
“可能在木柴堆那边。”艾瑞斯说。
她们拐过了湖边的那个弯,海格的小屋出现在视野里。小屋的烟囱冒著烟,门关著,窗户里有橙色的火光在跳动。木柴堆在小屋的左侧,那堆一人多高的、从禁林里砍来的木柴,在风里发出乾燥的、轻微的咯吱声。
那只狗在。
它没有趴在木柴堆后面,它站在木柴堆前面大概两米的地方,面朝她们的方向,四条腿分开站著。它的头比之前抬得高了一些,尾巴不再夹在两腿之间,而是垂在腿后,尾尖微微翘起。它在看她们。
艾瑞斯蹲下来把克鲁克山抱了起来。猫没有挣扎,把下巴搁在艾瑞斯的肩膀上,尾巴从她手臂上垂下来,尾巴尖慢慢地画著圈。红色围脖在艾瑞斯的军绿色棉服上格外显眼。
她们站在原地,艾瑞斯没有走,赫敏握著的手电筒还放在口袋里,拇指已经按在了开关上。
那只狗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它的眼睛从乱毛的缝隙中露出来,顏色是一种很深的褐色,瞳孔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放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它的左后腿微微抬离了地面,只用脚尖点著地,看起来不太愿意把重量放上去。
它对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它朝前走了一步。
不是扑,不是冲,不是任何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动作。只是走了一步,像任何一只狗走向任何一个人的那种走法——头微微低著,尾巴从垂著的状態变成了微微向上的弧度,身体的姿態从“警惕”变成了“试探”。
艾瑞斯没有动。
赫敏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只狗又走了一步,现在它离她们大概十五米。赫敏能清楚地看到它毛髮的状態——不是单纯的打结,是结块,大块大块的黑色毛结在一起,有些地方露出了底层的灰色短毛。
它走了第三步。
十二米。
赫敏把手电筒举了起来。她的拇指按在开关上,手臂伸直,手电筒的灯头对准了那只狗的方向。她的手很稳。她在魔药课上称量材料的时候手就是这么稳,在变形术课上做精细的物体变形的时候手也是这么稳。
艾瑞斯抱著猫,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赫敏手里的手电筒。
“等一下。”艾瑞斯说。
赫敏没有按。
那只狗在距离她们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了。它站在原地,低下了头,不是低头的“低头”,是把整个脑袋放低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鼻尖几乎碰到了地面。
它的尾巴从微微向上的弧度变成了快速小幅度地左右摆动——不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大幅度摇尾巴,是一种试探性的、不確定的、像是在问“可以吗”的摆动。
它在示弱。
赫敏没有接受这个示弱。
她按下了开关。
那道光是白色的,不是暖白,不是冷白,是那种纯粹的、没有色调偏移的、炽热的白。它从手电筒的灯头喷射出来,像一个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太阳突然被释放了。光束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但它打在狗身上的时候,那只狗的整个头部和前半身被白光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