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守护神收了回去。
“这是我的,每个人召唤出来的守护神都不一样。你不需要管你会召唤出什么,你只需要找到对的那段记忆。”
艾瑞斯站在那里,风吹著她的卫衣下摆轻轻拍打裤腿。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魔杖,然后闭上了眼睛。
赫敏没有说话,伊斯特翻了一页杂誌,风把纸张吹得哗啦响了一声。
艾瑞斯闭著眼睛站了大概二十秒钟。她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肩膀没有任何起伏的幅度变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喷出了一小团银白色的光。不大,大概只有一个橙子的大小,光团在杖尖上方悬浮了一秒左右,然后像一个没有吹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消失在空气里。
不是完整的守护神,但比“什么都没有”强了无数倍。
赫敏盯著那团光消失的位置,然后看著艾瑞斯。
“你想了什么?”
“莉拉织的那顶红帽子。”艾瑞斯说。
“然后呢?”
“克鲁克山戴著那顶红帽子吃吞拿鱼。”艾瑞斯说,“它的鬍子沾了汤汁。它在用方巾擦脸。”
赫敏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这个姿势大概两秒钟,然后合上了。
那团光只有橙子大小,但它是银白色的,不是灰色,不是雾状——是纯粹的、带著暖意的银白色。她在伊斯特的笔记里读到过,银白色的强度取决於记忆的质量,而不是记忆的强度。不是说记忆要有多“大”,而是有多“对”。
艾瑞斯找到了一个“对”的记忆。
赫敏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非常想发表一番关於“人类情感与魔法输出之间非线性关係”的学术评论。但她忍住了。
“再来一次,”赫敏说,“保持那个画面。”
艾瑞斯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再次从杖尖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橙子大小。光团膨胀到了苹果的大小,形状比上次圆了很多,边缘不再模糊。
它持续了大概两秒钟才消散。
“再来。”
“呼神护卫。”
苹果变成了小南瓜的大小,光的边缘开始出现了轮廓——不是完整的动物形状,而是一种模糊的、圆润的、轮廓线带著绒毛质感的形状。
伊斯特从杂誌后面抬起了眼睛。
赫敏退开了一步,给艾瑞斯留出更大的空间。她看到艾瑞斯的魔杖尖端那个银白色的光团在微微颤抖。不是艾瑞斯的手在抖,是光团本身的表面在波动,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汤。
“呼神护卫。”
艾瑞斯的声音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平静的、低沉的、不带任何多余感情色彩的两个音节。
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涌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散。
一只银白色的动物从光团中走了出来。
赫敏看著那个东西。
伊斯特从石头上坐直了,杂誌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那只动物是——一只银白色的卡皮巴拉。
不是幼崽,是成年的,圆润的身体,四条短腿,一个几乎看不清脖子的脑袋,两只小耳朵平平地贴在头顶两侧。它闭著眼睛,从魔杖尖端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是闭著眼睛的。
它的四条腿稳稳地踩在草地上,没有任何犹豫或踉蹌。它向前走了两步,停下来,然后原地趴了下来。四只蹄子收在身体下方,圆滚滚的肚皮贴著草地的表面,尾巴——卡皮巴拉几乎看不见的尾巴——在身体后面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它把下巴搁在了草地上。
全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