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城时,日头已高。
两人在市集找了个空位,铺开布,摆上那些精巧的水粉盒。
锡制盒身泛著哑光,盒盖內嵌的铜锡镜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很快有人围上来。
“哟,这镜子真清楚,怎么卖的?”
“一两银子一盒。”馨月忙答。
“一两?”围观的人倒吸口气,“太贵了,这年头,一两银子够买一担米了!”
“就是,镜子又不能当饭吃……”
看的人多,问的人少,真正掏钱的,一个没有。
半个时辰过去,苏馨月看著那些犹豫著又离开的背影,轻声对林驍道:“林伯,我们的镜子虽好,可对寻常百姓来说,並非必需,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粮食上。”
林驍点头,这年头,能拿出一两银子买镜子的,非富即贵。
“那你的意思?”
“我们不直接卖百姓,”苏馨月眼眸清亮,“我们供货给胭脂水粉店,他们自有门路卖给那些富家小姐、官家夫人,我们只负责供货,如何卖,是他们的事。”
林驍笑著看她:“馨月,你可真有经商头脑啊,够聪明,跟我想一块去了。”
“林伯谬讚。”馨月脸红著微微低头。
收拾好东西,林驍並没有直接去水粉店,毕竟,县城水粉店很多,老板一个比一个精。
因此,林驍想找一个中间人。
於是,他带著苏馨月来到“锦绣布庄”。
胭脂刚开门,正拿著鸡毛掸子掸柜檯,见林驍进来,杏眼一挑,扭著腰迎上来:“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诗人林老汉儿嘛?怎么,又来买布?”
“不买不买,给你看个好物件儿。”林驍笑著,从怀里取出那面手持锡铜镜。
胭脂接过镜子,对著自己一照,整个人愣住了。
她凑近,又退远,左看右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何物?怎会如此清晰?”
“我研製的铜镜。”林驍得意道。
“铜镜?”胭脂不可置信,“铜镜能有这般清楚?”
“此物如何?”林驍一脸骄傲问道。
“妙!太妙了!”胭脂爱不释手,“多少钱?我买了!”
林驍却伸手,將镜子拿了回来:“这镜子,我不卖。”
胭脂一愣,隨即皱眉:“你这老汉儿,不卖给我,又拿来馋我,是何居心?”
“镜子不卖你,”林驍慢悠悠道,“但可以送你。”
胭脂眯起眼:“你会有这般好心?怕是另有所图吧?”
她说著,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林驍笑了:“老板娘国色天香,我自是垂涎已久,只是……”他嘆了口气,“我马上要成亲了,此生与老板娘,怕是无缘了。”
“油嘴滑舌。”胭脂嗔笑,眼里却无恼意,“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驍这才取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些水粉盒。
他拿起一个,打开盒盖,內嵌的小镜清晰如初。
胭脂眼睛又亮了:“妙啊,你这老汉,竟有这般巧思!”
“我想请老板娘引荐一家靠谱的水粉店,事成之后,我愿让利一成给你。”林驍说出此行的目的。
胭脂“噗嗤”笑出声,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成。”
“三成太多。”林驍摇头,作势要收起东西,“那我另寻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