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的锁骨,看见她耳朵上那颗小小的耳钉,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白得发冷,像从来没碰过脏东西。
她整个人干干净净、温温软软地站在那里,和他这间塞满外卖盒的出租屋,格格不入得像两个世界。
不吃白食。胡天硬邦邦地说,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那我告诉你来历。风华说,等你吃完,我全告诉你。
她往前迈了半步。真的就半步。
可那半步一迈,一股味道就飘了过来…不是香水。
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混着一点奶气,一点温热的腥甜,钻进胡天的鼻子里,他裤裆里那玩意儿没出息地动了动。
胡天在心里骂自己:胡天,你怎么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往你门口一站,你就硬了?
可他的身体的做出了举动。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玩意儿顶着裤裆,顶着难受。
他咬牙:行。楼下面馆,一碗牛肉面。吃完你走,别再来。
好。风华应得干脆,眼睛弯起来,走吧。
胡天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出门。
他在前,她在后,隔着一米。
他听见她高跟鞋叩在楼梯上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像一下下敲在他心口上。
他忽然想回头看看她是不是还跟着,又觉得回头就输了。
牛肉面馆。
他要了碗最便宜的牛肉面,也给她要了一碗。
她坐在对面,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安静地吃。
胡天狼吞虎咽,吃完了才抬眼…看见她吃面的样子,一口一口,慢条斯理,连吃碗面都像在完成什么郑重的仪式。
说吧。胡天把碗一推,什么来历。
风华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目光很认真:我说了,你不信。
你说。
我见过你。
风华说,很久以前,在一家医院的门口。
你当时路过,看我蹲在路边哭,跟我说了几句话。
就几句话。
后来我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找到你。
胡天皱眉,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搜刮,搜不出这么一张脸:我跟你,什么时候见过?
你现在不信,是正常的。
风华笑了笑,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可以慢慢验证我是不是骗子…你可以去查我。
查我的公司,查我的名字,查我有没有案底。
查清楚了,你再决定要不要信我。
她说得太平静,太笃定,反倒让胡天接不上话。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说:行。我查。查清楚了再说别的。
那顿饭是风华结的账,她抢先付了钱…他一个失业的人,她没让他掏。
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餐巾纸上,字迹娟秀。
然后她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胡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