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岚想着行李箱里那个隔层,想着那叠数了又数的马油袜,想着她藏在化妆包夹层里的那板药。
她垂下眼,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指尖摸到那个硬硬的边角,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那天下午,他们到了旅行的城市。
酒店在江边,高层,落地窗。
顾清岚办入住的时候,前台问要几间房,她顿了一下,说一间。
前台又问床型,顾清岚垂下眼,说大床。
前台敲了敲键盘,把房卡递给她。
她接过房卡,没有看林深的表情,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清岚看着跳动的数字,没有说话。
林深站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楼层,顾清岚走出去,刷卡,推开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江景,暮色里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他们出去吃了晚饭。
江边的馆子,靠窗的位子,顾清岚点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她给林深夹菜,他低头吃。
顾清岚问好不好吃,他说好吃。
她说那明天还来这家。
林深没接话,抬头看她,看了她一会儿。
顾清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低头喝了口汤,问他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低头继续吃。
顾清岚放下勺子,看着窗外江上的船,心里那点东西翻涌着。
她心说,这一路,她都在做戏。
做给林守诚看,做给路人看,做给林深看,也做给她自己看。
戏做到头了,今晚就要见真章。
顾清岚忽然有些怕,又说不清怕什么。
她怕的也许是,真章见了,戏就再也唱不回去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晚风带着水汽,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顾清岚走在林深身侧,胳膊偶尔蹭到他的胳膊,谁也没躲开。
走到酒店楼下,顾清岚停下脚步,看着江面,忽然开口:
“小深。”
“嗯。”林深站住了。
“妈妈要是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顾清岚说,“你会怨妈妈吗。”
“不会。”林深说。
顾清岚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进酒店大堂,按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