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焉一身靛青衫,沿着庵墙外的土路慢慢踱着。
庵后那片缓坡上,确实有几间茅草顶的棚子,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布幌子,上头“茶”字被风吹日晒得只剩半边。
棚下摆着四五张方桌,条凳歪歪斜斜,桌面落了层灰。
她站在坡下数了数,没灶火,没茶客,没掌柜。
一个挑柴的老汉从坡边经过,欧阳焉迎上去拱了拱手:“老丈,借问一句,这茶寮子今日怎的不开张?”
老汉把柴担换了个肩,往那片棚子瞟了一眼:“不开了。”
他抹了把汗,“早些时间,掌柜的带着家当走了,走得急,连那面幌子都没摘。”
“哦?”欧阳焉从布包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老丈可知道那掌柜的姓什么,往哪边去了?”
老汉接过钱揣进怀里,脸上神色活泛了些。
“姓什么倒不知,是个妇人,四十来岁,带个哑巴伙计,开了有小半月了。”
老汉压低声凑近,“说来也怪,昨儿傍晚还好好开着,里头坐了两桌客,今儿鸡鸣时分我起早去后山砍柴,就见那哑巴往骡车上装家什,赶着车就往北边官道去了。”
欧阳焉谢过了老汉,人在坡上又站了片刻,把那片空荡荡的茶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转身往回走。
她到城南那片坊市,寻了个相熟的骡马行掌柜问了句北边官道今早有几拨车马出城。
掌柜想了想,不记得今日有马车往北边官道走。
线索断了,她寻不到其他痕迹,只得去了商行。
酉时末,欧阳宅正房的灯点上了。
欧阳绫在灶房里熬着药茶,耳朵支棱着听院门的动静。门闩一响,她把火压小,跑出去迎,“怎么样?”
欧阳焉摇头,“空的。”
“空的?”欧阳绫一愣,“什么意思?”
“人跑了。”欧阳焉说的很简单,她有些无奈,昨儿露个面,今儿就人去楼空,跟闹着玩似的。
欧阳绫瞪着眼睛:“什么破浮花会,莫不是逗我们?”
“算了,就当人没来,我们日子照过。”欧阳焉摇摇头,“白捕头也是他们的目标,真要有事,白捕头先顶上,然后才是我们。”
“二姐,你这是拿白姐姐顶包,”欧阳绫撇撇嘴,“难得的趣事,就这么没了。”
我推开书房门,见两位夫人都站在门口,“焉姐,今儿忙完了?”
“忙完了,相公饿了没。”
“还好,都等你呢。”
三人凑一桌用膳,今日又是寻常一天。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在大门前候着。
今日是个大日子。
是我家大夫人头七,不对,外出七日归家的日子。
街尾拐角处闪出一抹红,枣红马至大门外停下,马上人一身红装,发髻用一根赤金簪挽着,腰上悬着刀。
欧阳胧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
“总算到家了。”她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好似瘦了,前几日你来的时候胖些。”
我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珠,“才几日,我还能胖瘦随意变?你说的是猪吧。”
身旁欧阳绫一头扎进她怀里,“大姐!”
她抱着欧阳胧的腰晃,“可算回来了,别院那两个纨绔没为难你吧?给你的那几包东西用上没?”
“哪用的着那些东西。”欧阳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两个小崽子,不服打就是了。”
欧阳焉接过马匹缰绳:“马不错,他们到是舍得给你。”
“敢不给?”欧阳胧哼了一声,“不给直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