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达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把书放在膝盖上,用下巴朝对面的凳子努了努。
“你醒了?坐。”
埃维恩走进去,在凳子上坐下来。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热气扑面而来,把他脸上的寒气烘得暖洋洋的。
凯尔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苍白的脸移到左臂上,又移到腹部。
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著。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你恢復的比我想的要快,看来燕子起效了。”
“你给我喝了燕子?”埃维恩有些诧异,他记得凯尔达之前说过,猎魔人的魔药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
凯尔达把那本书合上,放在旁边的桌上。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但埃维恩注意到,他弯腰放书的时候,左肩微微顿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鬆开了。
“柯恩给你喝的,三分之一瓶,兑了水的。你那时候流了很多血,燕子魔药可以帮助你快速恢復,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后遗症,但还需要观察。”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能喝其他的猎魔人魔药了?”
埃维恩有些兴奋,猎魔人的魔药虽然都有毒,但是它对猎魔人各个方面的提升效果都是很明显的。
“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凯尔达严肃的说道,“燕子算是比较温和的那种,但不代表你能承受其他魔药的毒性。不过,我会开始研究怎么削弱毒性的。”
之前凯尔达从没想过要改良猎魔人的魔药,猎魔人的体质足以让他们在面对绝大多数毒素和疾病时都有极强的抵抗力,那些魔药被设计出来就不是给普通人喝的。
埃维恩没有继续纠结魔药的问题,他相信凯尔达,但他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柯恩回来了,什么时候?”
“你晕倒后不久,他就回来了,我们的伤都是他处理的。”
“我怎么没看到他?”埃维恩四处看了看,確定自己没有看到他。
“柯恩去崔丹姆了,”凯尔达说,“带著那个女的。”他看著埃维恩的眼睛,“有些事需要他去打听一下。”
“是关於那些入侵者的?”
“没错,我们审问了那个女佣兵。”
凯尔达把审问结果告诉了埃维恩。
“我们要搞清楚那个叫阿托贝尔的法师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魔法典籍还是你的——上古之血。”
是啊,上古之血。
凯尔达曾经说过,他可能是上古之血的携带者,並叮嘱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的特殊血脉,尤其是那些法师。但他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魔力。
“你爆发的时候,他看见了。”凯尔达的声音很轻。
“他看见了银蓝色的光,看见了你身上的魔力。我听到他大喊——上古之血!所以他想跑,但你没给他机会。”
埃维恩站起来,走到壁炉边,往炉膛里添了一块木柴。火花溅起来,落在石板上,很快熄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瘦瘦长长的,像一棵还没长成的树。
“凯尔达。”
“嗯。”
“谢谢你。”
凯尔达没有回答。他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翻开,低下头,继续读。
埃维恩站在壁炉边,看著火焰舔舐木柴。
屋子外面,飞龙山脉的寒风裹挟著落叶,一遍又一遍的从废墟中穿过,天气越来越冷了,但他只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