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封印了太久的力量撕裂了他的身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著凯尔达的方向涌去——不是要攻击他,是要把他身上的碎石推开——但控制不了,太多了,太猛了——
“埃维恩!”
凯尔达的声音穿透了那片嗡嗡声。
老猎魔人的一条手臂从碎石堆里伸出来,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维持著昆恩法印的手势。他趴在碎石堆里,头髮上全是灰和血沫,但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猎魔人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埃维恩。
“看著我。”
昆恩法印的金光在凯尔达身边闪烁。老猎魔人一边撑著护盾,一边朝他喊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埃维恩听见了。
他看见凯尔达眼睛里的光,看见那层金色的光晕还在老猎魔人身上流动,看见他在碎石下面还活著。
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慢了下来。
碎石不再跳动,地面的裂缝不再延伸,空气里的嗡鸣消散了。埃维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力量被抽离后,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又轻又冷。
碎石还在落,声音终於停了,灰尘慢慢沉降。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凯尔达一点点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老猎魔人用手撑著地面,把那条被压住的腿从石板下面抽了出来。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咬著牙闷哼了一声。裤腿被血浸透了,从膝盖一路湿到靴口。
“过来,搭把手。”
埃维恩站起来,把凯尔达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十一岁的身体比同龄人结实不少,但撑起一个成年猎魔人还是很吃力。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把凯尔达从走廊里拖了出去。
那天晚上,凯尔达靠在小屋的椅背上,把那条受伤的左腿架在凳子上。
裤子被剪开了,露出膝盖以下血淋淋的一片。他用针线缝了裂开的皮肉,又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绷带把腿裹好。
动作很熟练,像个干了一辈子这行的老手。
“腿没事。昆恩挡住了大部分的衝击,骨头没断。”
凯尔达把绷带系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躺几天就好了。”
埃维恩坐在对面,看著他一针一线地缝合自己的皮肉,听著铁针对穿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什么都不说。
“那股魔力,”凯尔达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又失控了。”
“我看见你被压在石头下面,我就——”
“我知道。”凯尔达说,“但你要学会管住它。不是因为你可以用这股力量做什么,而是因为它会伤到你身边的人。”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凯尔达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埃维恩把那碗已经凉了的麦片粥推到他面前。
凯尔达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麦片粥,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