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达,我停不下来!”埃维恩大喊。
体內的魔力在翻涌,不是平时那种可控的流动,而是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漫过他所有的堤坝。
他甚至开始有些惊慌——不是因为火焰本身,而是因为那炙烈的火光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火场的高温、浓烟、焦臭、皮肤被灼烧的痛感——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忽然浮了上来。
凯尔达从礁石上站起来,动作很快。
他几步跨到埃维恩身边,没有犹豫,伸出右手从侧面抓住埃维恩的手腕,用力將他的手臂压了下去。
同时左手按在埃维恩的后颈上,用力一握,强制打断了他的施法。
火焰熄灭了。
不一会儿埃维恩醒了过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力量被强行切断后,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又轻又冷。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深呼吸。”凯尔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一点,跟著我的节奏。”
埃维恩照做了。吸气三秒,屏住三秒,呼气三秒。
三次之后,体內的翻涌慢了下来。五次之后,他不再发抖了。
凯尔达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他的脸。
那张银灰色头髮下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你的情绪影响了魔力,”凯尔达说,“或者反过来,魔力影响了你的情绪。分不清,但结果是同一个——失控。”
“我没想到它会自己跑出来。”
“你不是没想到,”凯尔达说,“你是想得太多了。”
他转过身,往废墟的方向走。“回去。今天不练了。”
回到废墟的院子里,凯尔达在小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埃维恩也坐下。
埃维恩坐下来。
两个人並排坐著,看著院子里那堆还没清理完的碎石。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碎石堆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的魔力在增长,”凯尔达说,“比你控制它的速度快。”
“我知道。”
“你的情绪会刺激它。害怕、愤怒、紧张——任何一种强烈的情绪都会让它涌出来。”
凯尔达说的是对的。
刚才在海滩上,他看见火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火场、浓烟、爆炸。
那些记忆让他的情绪在一瞬间失控,而魔力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立刻涌了上来。
“还有,”凯尔达转过头看著他,“你刚才在害怕什么?火焰?”
埃维恩犹豫了一下。“不是火焰,是火。”他说,“火里的事。”
凯尔达没有追问,他大概以为埃维恩说的是婴儿时期被从死人腹中刨出来的经歷——也许他確实记得些什么,也许只是模糊的恐惧。
老猎魔人不会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体里藏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藏著一个人被活活烧死的瞬间。
“你得学会管住自己。”凯尔达说,“不是管魔力——管你的心。”
“怎么管?”
於是凯尔达开始教他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