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一个物件从高处砸落,顺著倾斜的金属看台一路翻滚。
停在他的脚边。
是提议將他带到这里的那位佣兵的头颅。
那张脸上保留著生前的表情,眼球却自行转动,与亨利四目相对。
“『我们』又见面了,亨利。”
头颅的嘴唇开合,他笑著说。
“向你献上祝福。”
轰——!
整颗头颅骤然炸裂。
腐臭的脓血与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惊呼声隨之从四面八方爆发。
亨利抬起头。
环形看台上,数十名观眾拔出了利刃。
刀尖对准了他们自己的脖子。
几十道血柱同时冲天而起。
这些自裁者面带解脱的喜悦,如同奔赴一场盛大的庆典,相继瘫倒在座椅间。
整个决斗场陷入死寂。
直到有人颤抖著开口。
四周无人响应。
这些面孔此前从未在远行者號上出现过,他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他们用生命完成了祭祀。
浓烈的恶臭开始瀰漫,倒下的残骸中,异变正在发生。
几具躯壳像充气的皮囊般胀大,表皮难以承受压力寸寸裂开,浑浊的液体顺著伤口流淌,肚腹破开,肠子拖在地面,数不清的蝇虫从中涌出。
一具变异的躯体支撑著爬起。
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畸形的行尸发出浑浊的嘟囔。
“慈父爱著世人……”
“拥抱这份幸福……”
围观者彻底陷入癲狂,各种口径的火器接连开火。
金属弹头与雷射在空中划出火光,大片的尸体被打成碎屑。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尸潮的蔓延。
有佣兵被行尸扑倒在地,哪怕只是被腐烂的指甲划破表皮,感染便开始生效。
伤者皮肤表面长出密集的皰疹,接著脓包破裂,不明的血肉喷射而出。
倒下后不多时,便以同样扭曲的姿態重新站立,匯入行尸的队伍。
恐惧如同真正的瘟疫般扩散。
有人双膝跪地大声向黄金王座诵读祷词,有人丟下武器转身奔逃,將后背暴露给怪物。
甚至有精神崩溃的赌徒发出癲狂的大笑,夺过旁人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动脉,以最决绝的方式融入这场褻瀆的狂欢。
这个世界在一瞬间就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