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自己手中的剑彻底被损毁,直到那团血肉彻底不再抽搐。
亨利这才停下。
擦掉脸上的黑血,转过头。
西蒙正靠著断墙坐在那里,表情像吃了只活苍蝇。
震惊。
迷茫。
还有一点见鬼般的不可思议。
亨利擦了擦脸颊,苦笑道。
“让我猜猜……”
“它没那么轻易被杀死,对吧?”
西蒙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回答。
地上的无头躯壳忽然鼓胀起来。
血肉疯狂蠕动,外皮被內部生长的异物撑得几近透明。
种子將会在死去的血肉里成长,新生的胎儿会伴隨著復仇的火焰降临世间,为世人带来它的啼哭。
数十条触手同时破体而出。
带著风声,朝著亨利后背暴射而来。
亨利狼狈转身,提剑迎击。
鐺——!
仅剩半截的刃口自下而上横斩,磕开首当其衝的触鬚,崩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紧隨其后,数根粗壮的软体组织交错包抄。
攻势全无章法,仅剩最纯粹的毁灭本能,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野犬,撕咬向活物。
亨利且战且退,短促的步伐接连向后腾挪。残剑连斩,划出一片交织的冷光。足以將成年人连甲劈碎的怪力,竟被他悉数格挡在外。
鐺!
兵刃与坚硬表皮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机库里反覆迴荡。
连他本人都对自身的反馈感到诧异,肢体的迟滯感褪去,出剑的力道成倍叠加,对危机的感知更是拔高到了一个全新层级。
视野边缘,【破釜沉舟】的淡蓝字跡依然亮著。
亨利偏头避开一记直刺,心底滑过一丝不解。
明明对手只有一个,为何天赋状態还在生效?
周遭明明见不到额外的活体。
难道是眼前的怪物在系统的判定里是复数个敌人?
“可这也没比之前好对付多少啊。”
亨利隨口啐了一句。
隨后侧身闪开一次扑击。
轰!
触手砸进地面。整块钢板当场凹陷下去。
怪物失去了脑袋,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颈部的豁口正向外溢出黑液,红色的肉芽相互纠缠拉扯,儼然在酝酿著新一轮的异变。
伴隨著异变,挥舞的触鬚逐渐膨胀加长,胡乱抽打著沿途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