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注视著眼前的年轻人,肉眼中似有光芒。
“我不是你的敌人,孩子。从来都不是。”
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破败骑士机甲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大墓碑。
“无论你心中仍然向那冰冷的王座祈祷,还是已经睁开双眼,听到了其他伟大存在的呼唤……我们都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好吧,好吧,我留下来吧。”
“反正看你的意思,我也走不了”
亨利摊开双手,金属链条哗啦作响,“管饭就行。”
“如果有需求就喊卫兵,他们都是可靠忠诚的人。”
亨利听完,没再出声反驳。
两名卫兵一前一后夹著他往外走。
石阶又暗又长,带路的人步子迈得飞快,频频回头看向后方,仿佛忌惮黑暗里会跑出什么东西。
似乎在这座城堡中的守卫个个都是胆小鬼,真不知道他们可靠在哪里。
亨利被引著进入了一间客房,
门內的景象与外面的破败大相逕庭。
穹顶悬掛著造型繁复的黄铜水晶灯,暖黄的光线將墙壁上的金线双头鹰掛毯照得熠熠生辉。
地上铺著厚实的羊绒地毯,巨大的胡桃木衣柜旁,甚至摆著一套擦拭鋥亮的银质酒具。卡洛斯家族曾经的底蕴,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亨利走到铺著天鹅绒罩单的大床上倒下。
柔软的床垫托住背部,很舒服,但是亨利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百无聊赖中,他单手把玩起那台留声机。
大拇指悬在磨损严重的红色按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要录点什么吗?告诉莎莉亚自己被关在地下了?自己被捲入大麻烦里了。
不行。
真把话传过去,她绝对会想办法找过来。
她犯起倔来谁都拉不住,真是笨女孩。
想著想著,亨利笑了起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头金灿灿的长髮,白色的亚麻长裙,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床沿边抹眼泪。
如果自己一直没办法回去……
莎莉亚会等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