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偏过头。
月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五官深邃的脸,鼻樑上架著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形状好看的眼微微眯著,眼里泛著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莫名的让人心安。
但我可没忘记,我昏迷前忽然伸来的手,还有那一连串的枪声。
我盯著他的脸看了会儿,一双能看破阴阳的眼睛却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是个什么来歷,乾脆开门见山:
“刚才是你开的枪?”
男人皱了下眉,“枪?什么枪?”
我愣了一下,因为他的表情太自然了,就连语气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困惑都恰到好处。
看他这样,肯定是不能承认刚才打晕我的事了。
“我昏迷前听到了枪声。”
我盯著他俊美的脸,顿了顿道,“一连好几声枪响,还有追我的那些阴尸,怎么全都不见了?”
“我没听到过枪声。”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银框眼镜,“至於你说的阴尸,我只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种东西,从未亲眼见过。”
“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晕过去了。这里夜深湿气重,我只是在你身上盖了件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做。”
我瞪著他,这人是在跟我装傻?
可无论我怎么看,他都是一脸的困惑不解,完全看不出分毫心虚。
他这反应如果是装的,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苏问灵在他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换了个问题,继续观察他。
男人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泛著一层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眸光垂在我脖颈时眉宇轻皱,“感觉怎么样,腰上还疼不疼?”
我的后腰本来就挨了舅妈一棍子,之前为了躲避阴尸又在树干上撞了一下,现在疼得像要断了一样。
但为了不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露怯,我一直硬挺著腰,他怎么知道我有伤?
我冷声问,“你怎么看出来我有伤的?还是说,我受伤的时候你都在边上看到了?”
男人用下巴点了点我的腰,“你站著的姿势不自然,一看就是腰上有伤。我学过野外救护的课程,不会看错。”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挑不出毛病,这个回答也算合理。
可我还是觉得他在撒谎。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碰巧经过的路人。
而且谁家路人会大晚上的跑到荒地老坟里来溜达?
更別说以他的气质穿著来看,他一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无故跑来我们老槐村?
还有那几声枪响,以及消失不见的阴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