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凯恩显然对此感到意外。他盛蜜的动作当场僵住,仿佛插在羊奶杯子里的银汤匙很重,无法正常拿起。
“我打算把这附近的閒置土地都买下来,搞成牧场。”维克多用昨天晚上就想好的藉口作为解释:“维蕾娜和汤尼都死了,该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得赚钱。”
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羊奶,把嘴里那些跟锯末没什么区別的饼乾渣衝下去,维克多长长呼了口气:“我想过了,我得养活自己。既然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我……我要努力活得像个贵族。”
他显得有些惆悵,眼眸深处却透出一股专属於年轻人的坚毅与干劲。
凯恩皱起眉头,他还没有从主人前后转变巨大的言语和计划中反应过来:“你昨天不是说,打算去北边的山里吗?”
“不去了。”维克多回答得异常乾脆:“我想了一下,那纯粹是浪费时间,而且山里很危险。只有钱,尤其是金灿灿的苏勒德斯,那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
下午,维克多独自返回拉达克城。
老管家凯恩留在镇上打理各种事务。主要是维克多看中的那些地块,虽说大多是閒置,其中却有两块有主的熟地。想要把土地连成一片,就需要与地主商谈,说动对方愿意出售。
维克多走进郎贝斯教堂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六点。
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已经用过晚餐,正在准备晚祷。不过看在两个亮晶晶的弗里尔份上,提利姆还是非常尽责的引导维克多穿过走廊,来到后庭主祈区,见到了刚把《福音书》翻开的普雷桑斯神父。
“很高兴见到你,但你来得的確不是时候。”神父脸上展露出温和且寧定的笑,言语中却释放出不容商量的拒绝和否定:“我的孩子,你可以去我的房间里稍事休息,等晚祷结束后再谈,或者回去,明天再来。”
维克多在来的路上早已考虑过各方面细节。他用半开玩笑且试探的语气说:“我想知道关於密修士的事情。据我所知,好像是与答题有关。嗯……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解题。”
这是他在来路上早已想好的託辞。
神父之前说过:可以相信他。
闻言,普雷桑斯的身体明显猛然震颤了一下,就连宽大的黑色教士袍也难以遮掩。他睁大双眼死死盯住维克多,下意识张口发出的话语变得有些失声:“你说什么?”
站在旁边的提利姆也被这句话嚇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紧交握著,脸色发白,满面都是惊恐的表情。
维克多有些不知所措,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对普雷桑斯神父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断然没有事到临头改口否认的道理。
他本能的想要重复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话语开头的第一个字母“i”已到嘴边,正打算脱口而出的时候,维克多忽然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主祈区实际上是教堂內庭与外侧居住区连接的部分。面积大约为八十平米。以此为枢纽,走廊连接著三个相邻的房间。中间没有门板之类的障碍物,无论是谁都可以自由往来。
一个身穿黑色教士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的身高约为两米,宽厚的肩膀几乎將整个拱形门占满,只剩余少许缝隙可供通行。宽大的黑袍遮住了包括头部在內的整个身体,低垂的罩帽边缘一直垂落到鼻翼以下的位置,让人无法窥探其面容,只能看到轮廓坚硬的下巴。
“是谁要解题?”黑色面罩之下发出深沉沙哑的声音。就像常年酗酒的酒精成癮者,被高强度刺激性液体导致声带部分功能受损,却保持著足以让听者明白己方意图的基础发音能力。
不等维克多回答,黑袍教士已经转动身体,正面对著他。
不透光的黑色头罩似乎对修士的视觉能力毫无影响。超过年轻骑士足足一个半头的可怕身高从气势上形成碾压。尤其是那仿如山脉般魁梧的身量,使维克多觉得自己如蚂蚁般渺小,甚至就连呼吸的权力也被强行剥夺。
“你要解题?”对方主动发问,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出的怪物轰鸣。
“是,是的。”维克多结结巴巴地回答。
“跟我来。”黑袍教士转过身,朝著来路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