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刻度选定坐標的操作並不复杂,维克多却整整消耗了五分钟。
他对每一个数字的辨识判定必须做到绝对精准。
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二次传送。
不,准確的说,应该是首次主动传送。
在一个女人身上留下秘钥,在古老的烙画上留下斑点谜题,在阴暗的地窖里留下线索……维克多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从未谋面的“父亲”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可在这之前,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不能流露出丝毫情绪和破绽,引起旁观者注意。
安排老管家准备旅行物品,只是一个幌子。
这足以让包括凯恩在內的所有人认为:自己明天早上才会离开老宅,前往卡拉尔尼斯山北部。
实际上,维克多真正的出发时间是现在。
他用力按下戒指顶部。
熟悉的光晕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维克多没有如上次那样感到眩晕。
他只觉得这光晕无比绚烂,令人期待。
……
睁开眼睛的时候,维克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废墟里。
这里时间段应该是正午。
头顶阳光明媚,强烈光线被四周高大破旧的墙体挡住,只能透过周围植物和建筑的间隙照进来。脚下的地面坚硬又乾燥,没有水泥之类的涂抹物,到处都散落著破裂的青灰色石板。
维克多站起来,环视四周,確定没有任何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存在后,视线隨即锁定摆在墙边的一个箱子。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质板条箱。箱角被浸水后已经霉烂,甚至长出了苔蘚。
这种毫不起眼的寻常物件之所以引起维克多的注意,是因为平整的箱盖上有一个用刀子刻出的圆形图案。
格雷德家族的徽记!
维克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捅了几下木箱。
他发现箱子没有上锁,於是继续把树枝尖端用力塞进已经腐朽的盖缝里,没费太大劲儿就轻鬆撬起。
解密过程中有太多的环节隱藏陷阱。他必须时刻小心。
箱子里放著一个很大的皮质包块,外部用皮索捆绑。维克多尝试著想要解开,发现绳扣非常紧密,他只得拔出匕首,將其割断。
打开,里面仍然还是兽皮加皮索捆绑的包块。物件的主人似乎想用这种层叠方式保持核心物件的完整,同时隔绝水份从外部浸透的可能。
繁琐的包装足有四层之多。解开內內层软质牛皮的时候,一本封面为浅灰色的笔记赫然出现在维克多眼前。
无论大小、厚度,还是整体样式,都与之前在地窖里发现的笔记相同。
维克多保持著令人惊嘆的冷静与沉著,拿起笔记,翻开页面。
“无论是谁拿到这本笔记,我都必须恭喜你。这意味著你解开了我设置的所有谜题。但无论如何,我希望此时此刻看到这些话的人,是我的儿子,维克多。格雷德。”
“我很清楚自己已经活不了太久。我並不惧怕死亡,甚至愿意张开双臂以毫无保留的方式迎接死神。唯一的缺憾,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理解太过於肤浅。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像此生这般碌碌无为。”
“我的儿子,你可以成为神。”
看到这里,维克多浑身剧震,就连呼吸也为之一滯。
他完全理解这句话的真实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