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拼命朝著后背上探过去,想要触摸並捂住那条可怕的鞭痕,却只能勉强摸到脖子后面的位置,无法触及更多。剧烈扭动的身体伴隨著疼痛抽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脱水的鱼正在疯狂弹跳,迅速消耗著本就不多的氧气。
维克多大步走到汤尼面前,弯腰抓住他的衣领,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整个人从血泊和尘土间拉起,朝著主屋的后院拖去。
“放开我!”
“疼……疼啊!求求你別这样,轻一点。”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吧!”
“救命……无论是谁,请救救我!”
汤尼一直在苦苦哀求,跌跌撞撞被拖著跟在维克多后面。
他能感受到后背的伤口正在出血。
那绝不是微小创口涌出的血滴,而是如同溪水般汨汨而下的血流。
穿过侧面通道来到屋子后院,把汤尼捆在场院角落的木桩上。结实的细麻绳绕过脖子,穿过他的腋下,如蛇一般缠绕双臂,在皮肤表面勒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凹痕,紧密得没有丝毫缝隙。
看著身穿黑袍,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维克多,汤尼害怕极了。
他拼命挣扎著,却惊恐无比的发现:被反绑的双手拇指竟然被铁丝固定,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被撕扯著传来钻心剧痛。
他痛哭流涕,低著头,浑身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满脸都是怯懦卑微的表情。眼泪混合著汗水,沿著鼻翼两边的凹痕滑落下来,在脚下乾燥的地面上溅起泥尘,迅速变成一个个潮湿的黑点。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饶了我。”
“发发慈悲吧……哥……哥哥……”
维克多一言不发,用冰冷目光默默注视著汤尼。
久违的记忆从大脑深处缓慢出现。仿佛一本破破烂烂的发黄旧书,虽然残存字句经歷了漫长岁月变得暗淡又模糊,却仍能让读者看到尘封的內容。
满面暴戾的汤尼抓住维克多的头髮,朝著他刚撒过尿,满是黄液,散发著恶臭的马桶里用力按去。
维蕾娜一直剋扣食物,维克多经常吃不饱。汤尼故作好心端来一大碗燕麦粥。等到吃了一半,才发现碗底臥著一只皮肉被煮烂的死老鼠。
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维克多都要仔细检查衣服和鞋子。连续光著脚踩了很多次钉子,衣服上插著细密的针。
这已经不是孩子之间的恶作剧,而是用残忍至极的方法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他现在竟然叫我“哥哥”。
真滑稽。
维克多仰起头,在阴云密闭的天空中寻找太阳。他觉得迫切需要更多的光,才能驱散笼罩在思维深处近乎凝固的黑暗。
哥哥……听起来有些好笑,真的很滑稽。
在此之前,他赋予维克多的称谓有很多。
小贱种、垃圾人、狗东西、脏货、废物……
反覆搜寻记忆,这应该是汤尼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低下头,视线回落到汤尼身上。维克多深黑色的眸子里丝毫看不到亲情与温和,只有从冷漠和嘲讽转化而来的诡异怜悯。
“看好他。给他点儿水,再给他点吃的。”
转向伺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凯恩,隨口吩咐了几句,维克多转身朝著屋內匆匆走去。
这並非突然改变了主意。
汤尼还有用。
在此之前,得让他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