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在注视著你,我的孩子。”
“……好吧!七十。”
“圣灵会宽恕所有善意的谎言。”
“八十个苏勒德斯,真的不能再多了。”
“你父亲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是王国的敕封骑士。慷慨,是诸多善举中最重要的品行。”
“我只有九十个苏勒德斯……”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可怜的人。他们食不果腹,只能每天在教堂领取圣恩餐。你的所有捐赠和付出都会落到他们身上。我的孩子,你会成为一个倍受尊敬的人。”
维克多彻底败落。
解开钱袋封口繫绳,取出一块块沉甸甸的金幣。他像守財奴那样认真点数,很快在桌上摞起两个闪烁著诱人暗金光亮的圆柱体。
提利姆从內侧小门走了进来。
时间点卡得非常好,维克多有理由怀疑他与神父之间早有串通。
普雷桑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摆在桌上的金钱柱挪到面前,用细长灵活的手指逐一点数,然后装进钱袋。
维克多耐心等到对方手里的最后一个金幣落袋,这才带著肉疼的表情嘆了口气:“……实在太贵了。”
神父抬起头,温和善良的微笑没有掺杂一丝虚偽:“钱不够。少了十个弗里尔。”
他隨即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提利姆,后者会意地走上前来,平平伸出右手,掌心里托著一枚三循法力全满的空间戒指。
维克多眨了眨眼,把满是期待的目光投向神父。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尤其是已经付出一百个苏勒德斯这样一笔巨款的前提下,区区十个银幣的戒指充能费,难道不应该顺带著算作优惠吗?
普雷桑斯丝毫没有生气,这种负面情绪可能在他成为神职人员的那一刻,就从中枢神经核心被永久剥离。微笑与宽容仍旧洋溢在他的脸上:“这是教皇冕下订的规矩,就算国王也必须服从。”
维克多默默从钱袋里数出十个弗里尔,摆在桌上。
提利姆不失时机的把戒指送过来,塞进维克多的手心。
左手中指插入戒指套圈,拿起厚重的百科年鑑,维克多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尤其是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一笔钱后,他觉得这本书比刚拿到手的时候更重了。
就在维克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普雷桑斯喊住了他:“年轻人,我要给你两个建议。”
维克多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疑惑地看著神父。
“首先,你以后探索空间得到的战利品,我希望你能优先供奉给教会。”
“供奉?”维克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难道不应该是出售吗?”
“的確是供奉。”神父吐字发音没有任何问题,他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我知道你心中存有疑虑,但我保证,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供奉產生的收益,远大於金钱。”
维克多沉默片刻,抬起头,眯起双眼,问:“第二个建议是什么?”
“其次,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一个忠告。”普雷桑斯收起公式化的微笑,认真地说:“仔细检查你父亲留下的遗物,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维克多双目释放出慑人的精光,感觉浑身所有的血瞬间涌上头顶。他死死盯住慈眉善目的神父,发出沙哑的逼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普雷桑斯摊开双手,他的神情平静又自然:“早年的时候,我就认识你的父亲。我亲眼看著他以献金和供奉的方式,跨越了平民阶层,成为贵族。”
“我认识並接触过很多空间猎人。我对这个行业非常熟悉。”
“之所以给你这个忠告,是建立在以往经验的基础上。据我所知,几乎每一个空间猎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男人在选择伴侣的时候,都有专属於自己的理由。年轻人,你刚继承家业,面临的问题很多,家族財富可能已经被你的继母挥霍一空。但以我对你父亲的了解,聪明人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何况那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珍贵无比的天鹅蛋。”
“还有,你可以相信我。无论任何时候。”
神父的声音很轻,维克多却把每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脑海深处坚硬无比的思维礁石被撬开一条缝,从中透出更加严谨的逻辑,以及纷杂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