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蕾娜用手帕按住眼角,擦抹著並不存在的泪水。她低著头,从目光缝隙中注视著站在对面的继子,带著悽苦无助的表情,暗暗咬牙切齿。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比迫切的想要弄死他。
尤其是在支付了足足两千个苏勒德斯之后,个人財產缩水了一大半,想想就觉得肉疼。
“这小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啊!怎么就跟继母搞在一起?”
“绞死他实在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上断头台。”
“嘿嘿嘿嘿,那女人长得不错,如果能弄一次,死也值了。”
“绞死他!快绞死他!”
各种议论越来越多,叫囂声越来越大。
几乎没有人站在维克多这边。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不外乎两方面原因。
“公正的科瓦茨”在第五区颇有威望。
其次就是维蕾娜。一个被继子欺凌的年轻寡妇,无论怎么看都值得同情。
两名强壮的法警分別抓住维克多双臂,把孱弱少年的头部用力往下按。本以为他会奋力挣扎,却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反抗,整个人在外来力量碾压下,当场向前扑倒。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啊!”维克多挣扎著仰起头,他面色涨红,眼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从咽喉深处发出悽惨无比的哀叫。
法警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毫不客气的狠狠拉起。
治安所外侧朝北的空地就是绞刑台。旁边木桿上掛著几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不时有乌鸦从空中落下,用坚硬的喙啄下烂肉或流淌脓水的死者眼球。
维克多一直在挣扎,却拗不过魁梧彪悍的法警。就这样被强行推拉著,距离绞刑架越来越近。
科瓦茨从侧门提前来到绞架前。他特意披上黑色罩袍,低头用手指掸去银质十字星胸针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昂首挺胸,带著冷酷严肃的表情,默默扫视著视线范围內所有的人。
这是他有幸参加一位大人物举办的宴会时,从贵族们身上学到的礼仪举止。
法警熟练地將绞索绕在维克多脖子上。这东西是把牛皮剪成细条,初步鞣製后交叉编织,浸油晾晒而成。质地虽说有些粗糙,却有著极强的韧性。
维蕾娜没有离开审判所。
她站在墙壁后面,半侧著身子,从门框位置朝这边偷窥。
恨意、痛苦和喜悦的心情共同组成复杂情绪。
攥在手里的帕子被紧紧绞在一起,被她在无意识状態下朝著不同方向狠狠撕扯。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科瓦茨。
此时此刻,无论骑士遗孀还是治安官,都想要儘快结案。
只有这样才能儘快得到各自想要的利益。
现场围观的民眾也有著同样的想法。
看著活人在自己眼前痛苦挣扎,变成一具无生命的尸体,真的很刺激,非常过癮。
至於这其中是否存在冤屈,被杀的人是否无辜……那根本不重要。
至少现在是这样。
就在科瓦茨准备举起右手,对那名已经握住绞架扳手的行刑者发出命令的时候,一名法警小跑著穿过审判所侧门,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个礼,气喘吁吁地说:“阁下……城,城守大人来了。”
……
护卫们簇拥著帕尔西姆走进治安所的时候,一个没挤进围观圈子,被厚厚人墙堵在外面的中年男子正指绞刑架破口大骂。
“让我进去,在这儿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这些该死的傢伙,统统都是国王的私生子。”
“快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没人理会他的要求。谁也不会让出好不容易才占到的观刑位置。
看著眼前这个上躥下跳,口中不断发出各种污言秽语的背影,帕尔西姆眉头一沉,抬起手略指了一下,两名身穿號衣的护卫立刻上前,把中年男人按翻在地。
与此同时,科瓦茨也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他对帕尔西姆弯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恭迎城守阁下光临第五区治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