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终南山下,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中。
李莫愁正在二楼客房里打坐,忽然听到窗欞发出咔一声轻响,跟著窗子竟被慢慢推开。
李莫愁睁开双眼,瞳中杀机毕露,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不知死的毛贼,居然偷到了我李莫愁头上!
她侧目朝窗口方向望去,一枚“冰魄银针”已扣到手上。
这时。
窗子已被推开大半,旋即一张惨白面孔,自窗口探进来,衝著李莫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看清那张惨白面孔。
李莫愁冷笑凝固,两眼驀地瞪大,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躥到天灵盖,令她头皮阵阵发麻,脸庞也渐渐失去血色。
而窗口那张惨白面孔带著瘮人笑容,两眼直勾勾瞧著她,拖著长音慢慢说道:
“李师姐——又见面啦——”
说著,手足並用慢慢爬进窗口,那爬行的姿势,说不出的僵硬怪异。
配上那披散的头髮,雪白的衣裳,以及爬行之时,始终直勾勾盯著她的双眼,一股阴森诡异的氛围,顿时就瀰漫开来。
饶是李莫愁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此时也骇得浑身直打哆嗦,明明一身高深武功,此时却像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一样,两脚连蹬床板,瑟缩到墙角,大瞪著双眼颤声说道:
“你,你要作甚?冤有头债有主,又,又不是我杀的你,为何要来找我?”
“可是那些人,不都是师姐引去终南山的吗——不过师姐儘管放心,你是龙儿的好师姐,与我是自家人——我不会怪你的,只想与你,亲近——亲近——亲近……”
说话时,他整个人贴在地板上,蛇一样扭动著腰胯,慢吞吞向著床榻匍匐而来,脑袋则一直昂起,嘴角咧开,以一种僵硬诡异的笑脸正对著李莫愁。
李莫愁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整个人更是瑟瑟发抖,失声惊叫:
“人鬼殊途……你,你是我师妹的夫婿,要亲近……去找我师妹,別来找我……”
“师姐,你我是一家人,何必拒人千里?”
说著,他已经匍匐蛇行到了床前,又蛇行著顺著床架,上半身爬上床尾,下半身软软地搭在床架上,皮肤惨白的双手呈鉤状,漆黑的指甲抓破床单,抠著床板,发出沙沙轻响,向著李莫愁慢慢爬去。
李莫愁浑身肌肤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大瞪著双眼,嘴唇微张,几欲窒息,浑然忘了自己一身好武功,就那么瑟瑟发抖著,看著那厉鬼向著自己爬来。
“师姐——”
眼见那厉鬼將要爬到自己脚边,李莫愁终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脚猛地一缩,应激式地抖手掷出冰魄银针,噗地一声,正中那鬼魂眉心。
“师姐——你好狠的心,竟用冰魄银针杀我——”
鬼魂怪异地笑著,仰著脸直勾勾盯著李莫愁:
“不过——你我是一家人,我不怪你——只想与你,好生亲近——”
说话间,他那皮肤惨白,指甲漆黑的鬼爪,突然咔的一声,凭空变长半尺,一把抓向李莫愁脚踝。
啊——
李莫愁眼泪都淌出来了,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终於想起自己还会轻功,浑身激颤著腾空而起,嘭一声撞破房顶,转眼就遁入夜色,逃得无影无踪。
见李莫愁飞走。
某不会飞的硬派猛男撇撇嘴角,把眉心的银针拔下,又撕下一片床单仔细包好——冰魄银针有剧毒,且可以通过皮肤渗透,哪怕只是触碰也会中毒。
因此这银针不能隨意丟弃,否则可能祸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