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基本確定了投毒者的范围,无非就是除了伊莉莎白本人的另外三个。
史蒂芬,李安也算熟悉,他急躁又易怒,但凭直觉的话,不觉得对方是个会下毒害人的人,
那个小男孩加尔斯年纪又太小了。
那么,似乎只有她了。
如果是康斯坦丝乾的这件事,他也不惊讶,更不会取消婚约。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为伊莉莎白夫人救治时,对方对香料的不舍和奇怪態度。
李安已经离开了安全圈。
他放慢脚步,摘下腰间的剑当做手杖,在阔叶林里注重寻找黑樺树的踪跡,手里也跟著戳刺著地面,防备能把人的脚踝给折断的土拨鼠洞。
整片林地遍布的树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新鲜的动物粪便,死人尸骨的尸臭,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乾枯树叶发酵的味道。
一瞬间,李安甚至想到现在,自己一个人叛逃好了,深入密林,去自己建立自己的家。
但他只是幻想。
溪水在他脚边流淌,他走到了普利茅斯那条小溪的上流。
可他刚想试著撩起一点水洗把脸,手指刚伸进水就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继续踩著乾枯的落叶前行,好久没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也去除了他鼻子里闻到的臭气。
好在深入密林之后,黑樺树就不难找到,他走了一会就找到了能收割的。
毕竟保卫他所在殖民地的大部分树都算是樺树的近亲。
他掏出小刀,割下一些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但蜂蜜就有些难找了。
足足从刚中午找到了午饭之后,他才在一颗高大空心树的树窝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李安走到树下凑近了,抬头看了看,一团灰黑色的黑影隱藏在树干上,偶尔有几个工蜂飞出有很快飞回去。
没错,是个很大的蜂窝。
说起来,普利茅斯的养殖蜜蜂甚至要到1622年才能从英格兰运过来,也就是歷史上的明年才会大规模养殖。
而面前的它们不知道是从哪个蜂箱里跑出来的,规模大到了所有普利茅斯的外出巡逻队成员都会彼此告诫远离。
或许是南面的詹姆斯敦,或许是北面的法国人。
蜂窝看著足有一个人脑袋大了,里面说不定有整整一大瓶蜂蜜!
李安从旁边拾来一些树枝,专门挑了不那么乾的,他顺著风向,放在蜂巢的上风位。
他掏出那天交货的简易打火石点燃树枝,就快速走远,蹲在一篇低矮的灌木丛中。
一会,等蜜蜂被烟燻的开始吃蜜,吃到吃饱没有攻击性了之后,他就可以去捡自己的战利品。
树枝堆开始冒出白烟。
风吹著他们斜著飘向蜂巢,李安脱下厚外套盖在身上,压低了身子。
他身后传来一阵索索声。
“哎,我是您的话,就不该乱点菸熏树上的蜂巢。”
少女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她的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