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毛巾在锅里咕嘟咕嘟,弯曲的大剪刀在火里烧得通红,再用火钳夹出来,微微放凉。
李安小心坐在两个箱子叠成的简易理髮椅上,试了试不摇晃后,对著镜子,他半信半疑地看向伸出手的汤姆。
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大了不止两號的剪刀给他。
“相信我吧,来,给我。”汤姆接过剪刀,顺势给他围上块破布在脖子和肩膀上。
“不是不相信,你真的剪过头髮吗?”李安问。
“是的。”他含糊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
“……”
“给谁?”
“给羊。”汤姆说的十分有力,“行了,羊和人又不差,对吧。”
他后摆腿踢了一脚后边坐在木桶上围观的威尔。
“去你的,汤姆。”威尔朝他比了个手背向外的反v中指。
剪刀是汤姆知道李安需要理髮之后,去船上在原来的船医的医药箱里找到的,似乎是用来剪开病人的皮肉用。
而本来的那个只会放血和灌……的船医不仅爽快的借给了他,更是把从英格兰出发前公共託付给他的医药箱也托汤姆给了李安。
而汤姆向李安转告后,就提议,由他这位经常给羊剪毛的传奇放羊人来替他理髮。
他还没说更深的理由。
因为找到这把工具之后,汤姆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给羊剪的时候。
在爱尔兰的时候,同样都是要剪毛的羊,汤姆就是能做到比別人多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而接过给李安这个羊……人剪头髮的任务也是热热手,检查一下自己的手艺还在不在。
“行了,你准备好了就来吧。”
李安闭上双眼,拿过一旁煮热的毛巾盖在眼睛上。
“早就可以了,干嘛非在火上烤一下,”一边的汤姆抓著剪子又晃了晃才拿在手里。
“两边剪短中间留长。”李安懒得给对方解释后世的一整套消毒理论,他发现还是直截了当的下令更適合这个时代。
“都剪光吗?”
“去你的。”
“明白了!”
汤姆的回答听起来似懂非懂,他利索的分开发尾,找出层次,然后捞起一缕头髮。
別说,手法还挺嫻熟。
然后他咔嚓一下剪到了根部。
李安忍住想要跳起来的衝动,闭紧双眼。
他的头被汤姆各种摆著,头髮细细碎碎的落在他围著的破布上。
李安的脑海里还贴心的出现了进度条,一点一点蠕动。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睁开眼。
摘掉热毛巾,往镜子里看,他的黑眼圈消了大半,只有眼泡还在肿著。
原本快盖住耳朵的头髮短了不少,两边被收拾的乾乾净净,有点自然纹理的感觉,但还像是这个时代男人们的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