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殉道者依旧维持著靠墙站立的姿势,没有任何回应。
白羊悲凉地嘆息,用羊蹄扶额:“算了,不懂变通的蠢玩意儿,能指望你什么?现在就只能祈祷,圣母不会出事吧。”
“对了。”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重新瞄向那尊冰冷的鎧甲,“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喜欢圣母的吧?可惜啊,现在別说是喜欢,连曾经的记忆都被博士抹除得一乾二净了吧?真可怜。”
白羊感嘆著收回视线,毫无留恋地转身,踏著蹄子离开,声音也逐渐远去:
“不过圣母的狗很多,也不缺你这一个,喜欢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连號也排不上……”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点失落的意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
黑暗中,只剩下那尊鎧甲仍然佇立在原地。
许久后,才响起金属轻微摩擦碰撞的细碎声响。
鎧甲的头微微抬起,望向无边的黑暗。
战术面罩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杏仁眼,和殉道者的呆板相去甚远。
-
飞艇顶层。
身后跟著的两名殉道者停下了脚步,白袍人也立身静静站立在两侧。
林芝明白,这是到地方了。
面前沉重的门,自动向內开启。
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忒修斯,不,准確来说是忒修斯的分身,就在里面。
林芝呼出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重新回来的力量,定了定心,抬脚踏入。
暗室灯光昏暗,只有中间血池发著暗光,將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金髮男人的两条手臂束缚著,整具高大健硕的躯体被残忍地悬吊在半空,原本堪称完美的肉体上绑满了某种荆棘製成的绳索。
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紧紧扎进皮肉中。
哨兵的超强体质让他的伤口快速癒合,然而,荆棘的尖刺,又会不断残忍地將新生的血肉重新撕裂。
癒合,撕裂,循环往復。
血水如蜿蜒的红蛇顺著躯体不断滑落,最终逐渐匯聚出满池的血红。
男人的半边身体都沉浸其中。
很难想像,他这样吊著已经多久。
哪怕哨兵的身体再强悍,也禁不住这般堪比酷刑的折磨。
男人耷拉著脑袋,双眼紧闭,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如果不是他仍旧微微起伏的胸膛,林芝差点以为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在进来前,林芝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亲眼见证此等场面,依旧震撼地呼吸凝滯。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圣经中的耶穌。
同样也是吊起,轻易无法死去,於是,受到几乎算是永生永世的刑罚。
但和耶穌不同的是。
耶穌是被人吊起来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