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感到放鬆的地方,可不就是凌曲街!
只是这事私下谈及也无所谓,大家都懂的,可此时放在檯面上来说,嗯,有些不上檯面了。
四周空气都安静了,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盯著庄生。
葛息衫给庄生递了个眼神,笑他的口无遮拦。
“凌曲街是什么地方?你去过?”云雀公主似是来了兴趣,追问道。
言至此,葛府眾人別过头去,已经有些不敢看这场宴会惨剧。
葛息衫迫不及待地想看葛知的笑话,葛烟被抢了嚮导的身份,並不恼怒,张了张嘴,想要替三弟辩解一二,可搜肠刮肚,也没找出合適的话语。
葛寻重和几位族老却很是镇定,依旧笑呵呵的,面色不变,仿佛——他不知道凌曲街是什么地方一般。
人老成戏精,古人诚不欺我。
庄生把眾人的动作和脸色看在眼里,沉静地回答道:“我没去过,但神往已久。我听说这是个供文人雅士一起写诗赏曲的地方,里面书院里的先生很是博学。可惜我自小对诗词研究的不多,所以也就没敢去凌曲街丟人显眼了。”
“啪!”
云雀公主双掌一合,朗声道:“我倒是自小被国子监的博士们逼著学了不少诗词……就去此地了!我想见识见识鹿蛾文人才俊的风采!本公主决定,就聘用你作我的嚮导!”
“唰!唰!”
十几人齐齐扭头看了看云雀公主,又看了看“葛知”,一时有些彷徨,空气安静地不知所措,在沉默中吶喊起来。
“带著云雀公主去凌曲街,葛知不会被浮帝诛三族吧?”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眾人先是在心中讚嘆葛知胆识过人,可紧接著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好像我们就是葛知的三族啊!”
在场所有葛姓之人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额头上冷汗如雨水般落下,就连知府大人和族长也不淡定了,几人对视一眼,由葛寻重开口道:“公主殿下,这凌曲街……去不得啊!”
“哦?为何去不得?你是以为本公主的诗词比不过你们鹿蛾的学子?”云雀公主皱了皱眉。
“不!当然不是!”
“是这样的,去凌曲街的书生水平良莠不齐,有的连考个秀才都费劲。而且那边音乐比较嘈杂,不是个能安心创作的地方。云雀公主若想见识一下鹿蛾学子的水平,不如在葛府中小歇一天,向鹿蛾学子发出通告,就说您想问学鹿蛾学子……定然能吸引来最优秀的那批才子。”葛寻重短短片刻功夫,不但想出了辩解说辞,还给出了解决方案。
当年的那个进士出身,可以说是货真价实了。
可惜,云雀公主並不买帐:“不必,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万物生来有差別,人生来天赋不同,这很正常。我不会因为有些人的诗词水平差就对鹿蛾有意见的。”
可是您会对凌曲街有意见啊!
葛寻重忽然觉得头上的乌纱帽有点重,哦,不,是脖子以上的部位都有点重,隨时有可能掉下去,他还想再劝:“殿下……”
云雀公主打断了他,用手指了指庄生:“不必再言,这些天就由他带我游览鹿蛾,嗯,吃完饭就去凌曲街看看。”
葛家眾人顿时如坠冰窟,通体冰凉,似乎望见了菜市口的断头台在向他们全家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