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宸持竿垂钓,雪清河便坐在一旁,静静看著潭面,偶尔开口,说的都是无关朝堂、
无关身份的閒话。
“今日的风,很舒服。”雪清河轻声道。
“嗯,比皇宫里的风自在。”杨宸应声。
一句话,让雪清河沉默许久。
他望著潭面,声音轻得像嘆息:“从小,我便没有自在过。”
“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有人规定好。”
“我活著,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杨宸没有回头,鱼线垂在水中,声音平静而包容:“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自己。”
“想坐便坐,想静便静,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没有人逼你,没有人要求你,更没有人,敢让你委屈。”
雪清河侧过头,看著杨宸安静的侧脸。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温和,明明年纪尚轻,却有著能包容一切的沉稳与力量。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是他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面具、不用防备、不用强撑的归宿。
他轻声问:“杨宸兄,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杨宸握著钓竿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摇头,语气篤定而温柔:“我不需要知道。”
“我只知道,你是会和我下棋、和我垂钓、会在清晨来到碧波潭的人。”
“其他的,不重要。”
“你是谁,来自哪里,背负什么————都不重要。”
雪清河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他连忙转回头,看向潭面,强压下心底的汹涌。
十几年来的委屈、孤独、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这一句“不重要”温柔抚平。
他终於彻底明白—
杨宸从不在意他是雪清河,还是千仞雪。
杨宸在意的,从来只是他这个人。
心防,轰然溃塌。
心防,轰然溃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