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韁绳的手收紧又鬆开,最终將情报一字一句道出。
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
“张角死了。”
刘备面上一喜,一个好字尚未出口。
“但卢公被朝廷卸了职。槛车征还,押回洛阳了。”
山谷中传来“呜呜”的声音,刘备骑在马背上,身子纹丝未晃。
只是方才面上那一点喜色,像被山风吹灭。
要不要將这个消息传到前线,其实沈桥犹豫过。
裴元绍送来的帛书在他怀中揣著,像一颗烫手的山芋,灼的他坐立难安。
他自然知道这个消息传到安次有什么后果。
以大哥的性子,恩师蒙冤,绝不会坐视。
若是一怒之下拋了大军直奔洛阳,安次这一仗怎么办?
左校谁来剿?
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怎么办?
这些东西,他都想了。
但想过之后,他还是把帛书交给了信使,让其快马送至阵前。
因为他不是什么道德圣人。
在他看来,安次百姓有没有黄灾,左校是不是做大。
於他而言,都没有兄弟隔墙来的严重。
毕竟刘关张三人是他沈桥自己坚定选择的兄弟,
而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刘备一次次的宽容安抚,平等对待。
也早就让他心中將其当做家人对待。
若大哥想要天下太平,苍生无恙,他自然可以帮著谋划打算。
若大哥拋却一切,以全孝道。
那他也可以弃了蓟县的铺子不要,带著青萝去与兄弟们匯合。
反正洛阳还有几处產业,天高路远,哪不能活。
不过是再白手起家一次罢了。
好在刘备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並没有不顾一切打马便走。
这样一直注意著刘备反应的简雍鬆了一口气。
但旋即又將心提起。
因为这个反应不太像刘备。
换了往常,恩师被冤,莫说朝廷的公文,
便是天子詔令拦在面前,他也敢一把扯了丝帛,策马闯关。
简雍记得当年在涿郡街头,有人辱及卢师门楣,玄德是拔剑便斩的。
可如今……
关羽的手抚在髯上无意识的搓动著,
也顾不上自己珍爱的鬍鬚被自己拔掉好几根。